1995年2月24日,上午九點半。
黑湖岸邊人頭攢動,觀眾席從城堡方向一路延伸到湖邊,看臺上坐滿了人。魔法部的官員們來了,預言家日報的記者也來了,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隨行人員幾乎全員到齊。
今天的天氣不算太冷,風也很小,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青銅色的鏡子,倒映著灰藍色的天空。湖岸邊沿的枯草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霜,在晨光裡閃爍著細碎的光點,但陽光己經暖洋洋地鋪展開來,把這片喧騰的場地染上了一層明亮的金色調。
黑湖此時平靜的水面之下,藏著勇士們今天將要面臨的挑戰。
觀眾席的高處,斯萊特林的位置上,德拉科正坐在第一排的邊角,手肘撐在膝蓋上,身體微微前傾。他的目光一刻不停地鎖定在下方準備區域那些來來往往的身影上,試圖從那些人影中分辨出那個熟悉的輪廓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袖口的扣子,反覆摩挲著。
“你能不能坐下?”潘西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吐槽他,“一會比賽開始自然會有首播的。”
“我又沒有影響到你。”德拉科頭也不回地反駁。
“隨便你,”潘西無奈地嘖了一聲,“我求求你放過那粒釦子吧,再擰就要掉下來了。”
德拉科終於抽空扭過頭來瞪了她一眼,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,坐在另一邊的米里森便開口了:“哎呀,你就讓讓他吧,如果我有梅洛蒂亞這樣的女友,我也會這麼緊張的。”
“米里森,你說什麼?你不能有……呃。”德拉科在大家揶揄的目光中閉上了嘴。
“不明白在焦慮什麼,”米里森撐著下巴,目光也投向下方那片湖水,“梅洛蒂亞的比賽你們有什麼好擔心的?她哪次讓你們失望過了?”
“話是這麼說……”德拉科悶悶地應了一聲,目光又轉了回來。
他知道她們說的是對的——梅洛蒂亞確實從來不會無備而來。可是知道歸知道,擔心和焦慮卻是不受理性控制的。越是在意一個人,就越沒辦法心平氣和地看著她要去面對危險。哪怕知道她很強,也還是會在看到她站在水邊的那一刻,心臟不由自主地收緊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情緒。
與此同時,位於湖邊低處的勇士準備區裡,梅洛蒂亞正站在帳篷的陰影邊緣,望向那片深色色的水面,目光沉靜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貼身長袍——面料輕薄而緻密,帶著一種細微的、近似於魚鱗的暗紋光澤。這件長袍的優點就在於浸水之後幾乎不吸水,也不會拖沓在水裡增加負擔。她將長袍的腰帶繫好,低頭檢查了一下手腕上的袖釦是否扣緊,又活動了兩下腕關節,確認袖口的收束不會影響自己操作。
她抬起眼睛,看到自己的倒影映在帳篷旁的金屬欄杆上,黑髮垂落肩頭,面容安靜,神情平淡。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龍心絃魔杖的杖身,若有所思。
“你準備好了嗎,聞?”
一個粗啞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。
梅洛蒂亞轉過身去,看到小巴蒂正站在她身後不遠處。他穿著那身破舊的、帶著補丁的深色袍子,那隻魔眼滴溜溜地轉了一圈,然後定格在她身上。木柺杖的底端穩穩地杵在地面上,支撐著他那副刻意偽裝的沉重身軀。
“準備好了,教授。您就等著看我精彩的表演吧。”梅洛蒂亞彎起嘴角,語調輕快,滴水不漏。
小巴蒂的魔眼又轉了一圈。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,似乎在試圖從她的表情和語氣中捕捉到更多資訊。片刻之後,他哼了一聲,沒有再追問,卻明顯露出一絲遺憾的神色:“但願如此,別讓我失望才好。”
他轉身走開了,木柺杖“篤、篤”地敲在草地上。
梅洛蒂亞目送他離開,勾了勾唇——一首不知道自己打算用什麼辦法完成這一關的小巴蒂,大概很心焦很著急吧?
“各位勇士,請到這邊來——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!”巴格曼的聲音透過擴音咒在場地中迴盪,帶著一股特有的興奮勁兒。
九位勇士從各自的準備位置走向湖邊集合區域。他們的服裝各不相同,但每個人此刻的表情都帶著相同的專注和緊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