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祁海月一眼,“公主這次也是墜了河……老奴是怕,怕公主是和那人一樣,被什麼不知由頭的野鬼給頂替了……”
祁海月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她向來是不信這些鬼神之說的。
在她看來,若這世間當真有鬼神,那些從出生起便被沉塘溺死的女童,不知該有多少冤魂盤旋不散。
若這世間當真有報應,她征戰半生、手上沾過的鮮血,也足夠讓那些索命的厲鬼排著隊來找她了。
可它們也從未出現過。
所以她從不信這些鬼神之說。
祁管家見她沉默,又補了一句:“殿下,老奴也知道這話聽著荒唐。”
“可事情關乎公主,這種事……只怕是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啊!”
祁海月沒有說話。
她撐著額頭,閉著眼沉默了很久。
燭火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,映出她眉宇間那道深深的褶痕。
良久,她終於睜開眼,朝二人揮了揮手,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:“你們先下去吧。”
“這件事……我再好好想一想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
祁管家和知錦躬身退下,輕輕合上了房門。
書房內重歸寂靜,只剩燭火輕微的噼啪聲。
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,將牆上的人影拉長又縮短。
祁海月閉著眼,靠在椅背上,指尖輕輕叩著扶手,發出細微而有節奏的聲響。
她的眉頭微微蹙著,顯然還在為白日里知錦稟報的那番話而思索著什麼。
窗外的蟲鳴聲斷斷續續,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——咚、咚,己是三更天了。
就在那梆子聲落下的瞬間,一道微弱的風聲從屋頂掠過,輕得像是夜鳥振翅,發出的聲響微弱到近乎讓人無法察覺到一般。
緊接著,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了祁海月書房門外。
聽到房間裡傳來規律的“篤篤”聲,那黑影在門外停頓了一瞬,似乎在確認屋內的動靜,隨即輕輕推開了窗戶,像一縷煙一般潛入了房中。
祁海月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。
但她沒有睜眼。
她的呼吸依舊平穩,指尖叩擊扶手的節奏也未曾改變,彷彿什麼都沒有察覺。
那黑影在窗邊駐足片刻,確認她沒有醒來之後,才一步一步地、極其緩慢地朝她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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