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張了張嘴，驚叫差點衝口而出，千鈞一髮之際，左手閃電般捂住自己嘴巴，指甲都掐進了唇肉裡，才沒漏出半點聲息。
臉色刷地褪盡血色，眼睛瞪得極大，瞳仁裡映著眼前那一幕：
假山凹進去的陰影裡，地方極小，卻擠著兩個人。
男人背對著她，一身暗紅鬥牛補服，肩闊腰窄，脊背挺首如松。那身形、那氣度，整個賈府，獨此一人。
正是賈蓉。
而他身前蹲著的婦人，雖側臉隱在暗處，可那一身月白繡纏枝蓮的錦緞褙子，那截纖細卻不失豐盈的頸子，還有髮間斜插的赤金點翠鳳頭釵——不是尤氏，還能是誰？
更駭人的是他們在做什麼。
襲人只掃了一眼，心就猛地一沉，耳中嗡嗡作響，腦子像被塞滿了棉花，又空又燙。她下意識眨了眨眼，再眨一眼，指尖冰涼，身子竟有些發軟。
這不是夢。
可怎麼可能是真的？
蓉大爺……怎麼會……跟尤氏……在這兒……
她咬住下唇，強迫自己穩住心神。
可下一瞬，一股寒氣從腳底首竄頭頂——
不能留！
必須退！
立刻！馬上！
她額頭沁出細汗，悄悄轉過身，腳尖踮起，鞋底擦著青苔，一點一點往後挪。
就在她左腳剛離地、右腳將抬未抬之時——
一道聲音，不高，不冷，卻像把薄刃，貼著她耳骨滑過：
“誰？”
“出來。”
襲人全身一僵，連呼吸都停了。
她僵在原地，指尖發麻，後背冷汗涔涔，連睫毛都不敢顫一下。
完了。
被聽見了。
這下，真要命了。
身後忽地傳來一陣急促而輕碎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，那叢半人高的野薔薇與狗尾草被一隻素手撥開，枝葉簌簌抖落幾片枯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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