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有主見、敢決斷、甚至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壓，才越讓人踏實。
若有疑反覆，左顧右盼，誰還敢把命交到他手裡？
牛繼宗與謝靖交換一眼，隨即起身。馮唐緊跟著站起，史鼎、鎮國公府另兩位世子，也一併離座。
七個人，動作齊整，袍袖帶風，朝著主位上那個比自己小了一輪還多的寧侯，深深一揖——腰彎得極低，禮數極重，毫無敷衍。
“謹遵寧侯之令！”
“謹遵寧侯之令！”
……
賈蓉靜坐不動，只微微頷首，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片刻後，他才開口，聲調篤定：“很好。本侯今日只說一句——你們日後回望今日，必不覺悔。”
至此，開國一脈分崩之後，這個新聚起來的小圈子，才算真正有了主心骨。
他抬手輕揮，示意眾人落座。
牛繼宗長舒一口氣，指尖在膝頭輕輕叩了兩下，心下暗歎：這位寧侯年紀輕是真輕，可身上那股子壓得人不敢喘粗氣的勢，卻是貨真價實。
當年太祖麾下幾位開國公侯臨陣點將，怕也就是這般氣象了。
屋中氣氛悄然鬆動，茶煙嫋嫋升騰，原先繃緊的弦，終於鬆了一寸。
眾人互望一眼，心照不宣——此刻坐在席上的，才是肯一道趟渾水、扛刀槍、擔干係的自己人。
至於王子騰那些人？雖同出一門，可自今日起，己是兩條道上跑的車，越行越遠，再難並軌。
為表心跡，牛繼宗率先開口，啐了一口：“王子騰那套‘明哲保身’的理兒，聽著光鮮，實則全是軟骨頭撐起來的！”
謝靖接上一句：“嘴上講‘顧全大局’，背地裡早把咱們賣了三回！”
馮唐哈哈一笑，拍拍大腿：“我老馮這輩子最煩兩樣東西——牆頭草，和假慈悲！”
賈蓉垂眸飲茶，面色如常，並不插話，只等眾人說得盡興，情緒洩得差不多了，才放下青瓷盞，抬眼道：
“好了，閒話收住，該議正事。”
“眼下聖上己放出口風，要把立威營統領一職拿出來，考較我等。”
“此職，看似只是京營一營之首，實則牽一髮而動全身——誰攥住它，誰就握住了兵權的楔子。”
“這位置，咱們必須拿下。誰願領此差事？”
屋中靜了一瞬。
論爵位，鎮國公府一等伯牛繼宗最高；齊國公府一等侯謝靖次之。可細究實權，牛繼宗在豐臺大營確有幾分舊部，其餘諸人，不過是頂著虛銜的富貴閒人——田產凋敝、門客散盡、連家中護院都養不起幾個。
早己不是當年煊赫模樣。
若不搏這一把，只怕再過十年，連宗祠裡的牌位都要蒙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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