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醜話說前頭：咱們既然一條心，便不能因誰得了差，誰落了空，就生出嫌隙來。”
話音未落，馮唐己笑著介面：“我老馮服誰？就服寧侯這份明白勁兒！您指東，咱不往西；您說打狗，咱不攆雞！”
謝靖神色肅然，環視全場，聲音清越：“今日在座諸位，無論哪一家，往後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弟兄。”
“誰若因一官半職記仇使絆，面上稱兄道弟，背地裡捅刀子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每人面孔，緩緩道：
“我謝家頭一個不答應。在場各家，共討之！”
“共討之！”
眾人齊聲應和，聲不高，卻沉得壓得住屋樑。
他們心裡都清楚：開國一脈，在元平勳貴眼裡，早是塊嚼爛了吐掉的渣。
如今再一分裂，根基更虛，羽翼更折。
若再不攥緊拳頭，怕是連殘羹冷炙，也要被人一口搶光了。
若是自家院牆裡頭再不齊心，你防著我、我算計你，各懷心思、明爭暗暗鬥。
那這攤子事，怕是連根草都立不穩，更別提成什麼氣候了。
於是，眾人臉上頓時沒了笑影，一個個繃緊下頜，目光沉肅，紛紛開口立誓，字字擲地有聲。
見此情形，賈蓉只微微頷首，神色平靜，眼底卻掠過一絲篤定。
這才是真正攥在手裡的分量。
雖比不得開國那批老勳貴鼎盛時的聲勢浩蕩，可眼下這些人，心齊、話實、腿快——擰成一股繩，反倒比散沙千軍更壓得住陣腳。
他略一思忖，便不再繞彎，首接開口：
“立威營統領一職，聖上親點，誰也越不過去。可朝中規矩擺在那裡，總得走個過場，讓文武百官瞧見咱們的誠意與分量。”
“牛世叔坐鎮豐臺大營，職責所在，不便調任；餘下諸位裡，謝世叔資歷最深、履歷最硬、兵事最熟——這差事，非他莫屬。諸位意下如何？”
鎮國公府一等侯謝靖，在座之中，家世清白、門第厚重，自身從邊關打熬出來，又在京營歷練多年，論本事、論年齒、論戰功，沒一個能蓋過他。
這位置交到他手上，眾人心裡透亮，誰也不吱聲，只笑著拱手，道賀聲此起彼伏。
謝靖臉膛發亮，紅光滿面，忙不迭抱拳還禮，嘴上謙著，眼裡卻掩不住喜氣。
這時，賈蓉話鋒一轉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入耳：
“其餘諸位也莫急。眼下雖只一個空缺，可就在這兩日——頂多後日晌午前——本候估摸著，少說還有三西個實權差事要騰出來。”
“到時，人人有份，不必爭，也不必搶，按功、按需、按實績來排。”
話音剛落，滿堂靜了一瞬。
眾人面面相覷，眉頭微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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