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啊，真是送上門的嫩豆腐，想怎麼捏，就怎麼捏。
賈璉也搓了搓手，咧嘴一笑，話裡透著熱乎氣兒：
“燈下黑！燈下黑啊！二爺我在寧國府走動多少回，竟愣沒瞧見兩位美人兒！”
兩人圍上來，肩挨著肩，一股子酒氣混著脂粉香撲面而來。
嘴上更沒個把門的，一句比一句浪：
“嘖，這小手，比新剝的筍尖還嫩！”
“別怕，跟著我們去榮國府，金絲雀籠子都給你打金的！”
尤二姐指尖發顫，攥緊尤三姐的袖子，指節泛白。
尤三姐卻把牙一咬，往前半步，聲音不高，卻像刀刃刮過青石板：
“收起你們那副嘴臉！我們姐妹不是戲臺上的粉頭，由得你們調笑取樂！”
賈赦嘿嘿一笑，湊得更近：“粉頭？那更好——爺偏愛良家女，乾淨！”
賈璉扇子一合，點著尤三姐胸口：“跟了我們，包你穿綾羅、吃燕窩，連腳丫子都有丫鬟捧著洗！”
尤二姐臉色霎時褪盡血色，嘴唇微微抖著。
尤三姐胸脯起伏如潮，忽地一扭頭，眼風凌厲掃過二人，脆生生喝道：
“花腸子？趁早割下來餵狗！”
她頓了頓，下巴一抬，聲音清亮如裂帛：
“告訴你們——我姐姐，如今己是寧國府一等侯、賈蓉侯爺的準妾室！過不了幾日，八抬大轎就要抬進門！”
“你們要是不怕蓉大爺掀了你們的榮國府大門，就試試——動我們一根頭髮絲兒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
賈赦扇子掉在袖口裡，賈璉張著嘴，扇骨還抵在下巴上。
方才那點得意、那點邪火，全凍在臉上，像剛潑了一盆井水。
他倆睜圓了眼，首愣愣盯住尤二姐，喉頭一緊，話都卡在嗓子眼裡。
賈蓉那副閻羅面孔，早不是什麼秘密——動輒翻臉，說翻就翻；當年帶兵踏平立威營，血染校場三日不淨；處置起人來，連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念頭剛轉到這裡，兩人脊背一涼，齊齊打了個寒噤。
賈璉尤其腿軟。他親眼見過賈蓉單騎衝陣，刀劈盾裂，十數健卒攔不住他半步！若這尤二姐真是他的人……
借他十個膽子，也不敢多看一眼。
自己這把骨頭，怕是挨不住人家一記肘擊；榮國府嫡孫的名頭，在賈蓉跟前？連塊抹布都不如。王夫人說話都得掂量三分，賈母見了也常皺眉退讓——他算哪根蔥？
想到這兒，賈璉腳下一滑，差點絆個趔趄，慌忙收住步子，手心全是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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