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看向賈蓉,眼神里全是詢問。
賈蓉卻正凝神看著襲人。
說實話,撞破這事,他並不如何掛心。
換作別人,怕早己嚇得癱軟如泥、語無倫次。於他而言,不過是拂去衣上一粒塵——舉手之勞罷了。
憑他如今的根基與手腕,這點小事,壓根掀不起波瀾。
他若真在意,當初就不會伸手。
他不是寶玉那種只圖一時歡愉、事後推得乾乾淨淨的糊塗蟲。
他既動了尤氏,便自有收束的法子。
而眼前這丫頭,話雖說得漂亮,但那份誠惶誠恐,倒不似作偽——給她十個膽子,也不敢往外漏半個字。
可賈蓉做事,向來不留餘地。
主動權,必須攥在自己手裡。
他目光在襲人身上一掠,眸底暗光一閃——念頭,己動。
尤氏一首留意著他神色。
見他久久盯著襲人,目光沉靜,卻透著幾分琢磨的意味,心頭猛地一跳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——莫非……這冤家,看上這小蹄子了?
念頭一起,她腦中倏然清明:
方才襲人俯身行禮時,裙襬微掀,露出一截纖細腳踝;走路時雙腿並得極緊,步子輕而穩,腰臀起伏間毫無滯澀——這分明是未經人事的身子。
若把襲人收進房裡……
既是握住了她的命脈,又是堵死了她的嘴。
兩下相抵,她成了屋裡人,自然事事以賈蓉為先,哪裡還會往外說?
再說——
賈蓉這般人物,兩府上下多少姑娘丫鬟,哪個不是鉚足了勁想攀附?
襲人雖是大丫鬟,可比起那些正經主子小姐,終究矮著一頭。
如今能入他的眼,不單保住了命,往後抬了身份,也算一步登天。
——她不吃虧,反倒是賺了。
這麼一來,既不必弄出人命官司,招來旁人疑心;也不用整日被良心啃噬,夜裡輾轉難安。
倒真算得上是面面俱到,一步到位。
想到這兒,尤氏心裡悄悄為自己點了一回頭——穩、準、巧,半點不露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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