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況，她是寶玉貼身的大丫鬟。
方才寶玉那副跳腳爭晴雯的蠢相，還印在賈蓉腦裡。他嘴角一扯，無聲冷笑——既然敢伸手，那就別怪人截腕。
而此刻的襲人，尚且矇在鼓裡。
只知跪在青石板上，膝蓋發麻，指尖冰涼，連呼吸都屏著。
一張臉白得像新裁的素絹，唇色淡得幾乎不見，眼睫垂得極低，卻止不住微微顫動。
她看見尤氏附耳低語，又見賈蓉眯起眼，目光如鉤，一寸寸掃過自己。
心口頓時像被攥緊，一口氣懸在喉嚨口，上不去、下不來。
正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時，賈蓉忽而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砸在耳膜上：
“本侯不愛繞彎子。給你兩條路——”
“其一，死人不會說話。為防後患，我只好親手送你上路。”
襲人臉色霎時褪盡血色，瞳孔一縮，脫口而出：
“奴婢選第二條！求侯爺明示，奴婢……一定照辦！”
賈蓉唇角微翹，不疾不徐道：
“第二條簡單——臣服。身子歸我，心也歸我。你可懂？”
襲人一怔，腦子轉得飛快，卻一時沒咂摸透這話裡的分量。
遲疑著問：“不知侯爺……要奴婢如何臣服？”
賈蓉似笑非笑：“你剛才不是說‘你的’？”
襲人眼眸一亮，以為他是嫌自己多嘴，忙不迭應道：
“請侯爺放心！奴婢這張嘴向來牢靠，絕不多吐一個字！今日……什麼也沒瞧見，什麼也沒聽見！”
賈蓉卻輕輕搖頭，慢悠悠補了一句：
“光你說不算數——得驗過才作準。”
“啊？怎麼驗？”她睜圓了眼，滿是茫然。
一旁尤氏早看明白了，斜睨賈蓉一眼，又意味深長地望向襲人。
她心裡門兒清——這冤家肚子裡藏的是什麼主意，還用猜？
此時她也穩住了神。
以賈蓉的手段，收拾一個襲人，何須她動手？
先前那點慌亂早被嚇沒了，眼下更不想摻和進去——
再者，為防有人撞破，她還得去外頭守著才是正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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