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真輕易交了身子,往後他若翻臉不認,自己又往哪兒站?
清白是女兒家最金貴的東西,豈能隨隨便便就交出去?
可拒絕?她不敢。
眼前這人,一句話就能叫她屍橫荒徑。
左右都是刀鋒,往前一步是火,退後一步是崖。
她只能攥緊手中帕子,指節泛白,身子微微發虛,一雙眼怔怔望著緩步走近的賈蓉,腦子空茫茫一片,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。
……
不多時,假山深處,又響起了熟悉的窸窣與輕喘。
只是這一次,躺在青苔石上的,換成了襲人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尤氏在外頭等得有些焦躁,暗自嘀咕:這冤家,動作怎麼這般磨蹭?
方才自己都替他鋪好了路,省了多少麻煩?
再拖下去,萬一哪個小丫頭莽撞闖進來,可怎麼收場?
她正琢磨著要不要裝作路過、進去敲個邊鼓,
忽見賈蓉一身清爽地從灌木叢中踱了出來,袍角未皺,髮絲不亂,神情舒展,眉宇間透著股饜足的鬆快。
他身後,襲人跟著走出來。
臉頰緋紅未退,眉尖微蹙,腳步虛浮,裙裾略顯凌亂,卻比先前多了幾分潤澤氣色——
彷彿剛被春水浸過,褪去了青澀的殼,浮出一層柔豔的光。
眼角含春,唇色微腫,整個人像是被重新描過一遍,鮮亮得晃眼。
尤氏迎上前,先剜了賈蓉一眼,
隨即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二人:衣領是否齊整?袖口可有褶皺?髮髻可還妥帖?
一寸都沒放過。
待他確認萬無一失,才緩緩吐出一口氣,肩頭微松,語氣裡裹著三分笑、七分酸,輕輕道:
“侯爺倒真沉得住氣。”
“旁人乾著急,心都懸在嗓子眼兒了,您卻還跟沒事人似的。”
賈蓉唇角一翹,笑意不深不淺,只把話往軟處揉:
“這難道不是喜事?怎麼,你不樂意?”
“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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