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……竟是貼身穿戴的玩意兒，專為取悅爺用的。
那些匣子裡靜靜躺著的，也全是這類東西。
爺送她這個，莫非是盼她也學香菱那樣……呸！臊死人了！
爺也太促狹，拿這種事逗她玩！
還有香菱那個小丫頭，臉皮真厚，什麼話都敢應、什麼事都肯試！
這麼一想，晴雯心裡更不是滋味——既覺在香菱面前失了分寸，又惱爺哄她空歡喜一場。一上午都板著臉，茶不熱、飯不香，連話都不願多搭理賈蓉一句。
賈蓉坐在那兒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鼻樑，目光落在她繃緊的肩頭和翹起的睫毛上，略有些無奈。
自打這些精巧小物進了門，他本想著尋個時機，與可卿一道試試。
可秦可卿性子柔靜，一見就紅了臉，垂眸絞著手帕，說什麼也不肯鬆口。
東西只好擱在匣中，蒙塵似的，白白辜負了匠人一番心思。
首到香菱來了……
這丫頭雖也羞得不行，手心全是汗，卻咬著嘴唇忍住了，由著他扶著肩、託著腰，略略試了兩三樣，便再不肯往前半步。可就那片刻工夫，己夠他解了新鮮勁兒，心裡熨帖得很。
“咳——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抬手替晴雯理了理散落的額髮，聲音溫溫的：“行了，別撅嘴了。這事是爺欠妥，怪我。”
頓了頓，又含笑補上一句：“你想要什麼，爺另送你一件正經的；或者，有什麼心願，爺也答應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晴雯倏地抬頭，眼睛一下子亮起來，像剛撥開雲霧的月亮。可轉念一想，這麼快就笑了，豈不是顯得太沒骨氣？立馬又繃住嘴角，板起小臉。
可那神情哪撐得住三息？眼尾一彎，笑意就從唇邊漫出來，自己先破了功。
反正爺跟前，丟臉也不是頭一遭了。
她索性湊近些，仰著臉問：“爺這話，可不是哄人的吧？我若提個事兒，您真能應下？可不許反悔！”
賈蓉失笑，手指輕輕彈了下她鼻尖：“你這小蹄子，爺幾時說話不算數？說！”
晴雯眨眨眼，指尖無意識繞著髮梢，忽然想起什麼，眸光一跳，脫口道：“再過幾日就是端午了！我長這麼大，只聽人講龍舟賽熱鬧，還沒親眼見過呢——爺若得空，能不能帶我們去河岸逛逛？”
“嗯？端午快到了？”
賈蓉一怔，抬眼望向窗外槐樹影子，這才發覺枝頭新葉己濃，蟬聲隱約在牆外響起。日子竟過得這樣快，他竟渾然不覺。
可晴雯只當他猶豫，立刻伸出手，指尖勾住他袖口一角，輕輕拽了拽，聲音軟軟糯糯：“奴婢知道這事兒唐突……爺若有公幹，便罷了……”
話是這麼說，一雙桃花眼卻悄悄掀開半扇，斜斜睨著他，睫毛一顫一顫，像蝴蝶停在花心上。
這小把戲，哪逃得過賈蓉的眼睛？
他笑著伸手，拇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一掐，觸手滑潤如凝脂：“好大膽子，還敢跟爺使眼色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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