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“朋友”,早把算盤珠子撥到了他家祠堂門檻上。
這他早猜得到。
不稀奇。
玄武卻往前半步,抱拳低首,聲音透出幾分躍躍欲試:“公子,是否需屬下帶人……一併拔了?”
他掌心朝外,做了個斬斷的手勢,“麾下三十人,個個能閉氣潛行三炷香,不留活口,不驚飛一隻雀。”
賈蓉擺了擺手,笑意未減:“不必。”
他指尖輕輕彈了彈信紙一角,發出細微的“嗒”一聲:“拔掉一批,新釘子明天就釘進來。費力不討好。”
他略一頓,目光沉靜,聲音卻像浸了溫水:“盯緊他們就是。偶爾……讓他們看見些無關痛癢的事。譬如,哪位姨娘多買了兩匹杭綢,哪位管事多支了五兩炭例銀。”
他抬眼,似笑非笑:“人總得有點‘功勞’,才能回去交差。你說是不是?”
譬如本侯早年那些風流舊賬——與族中叔伯齟齬不斷,嗜利如命、好色成性之類……
可一旦牽涉機密要務,半點風聲也不能透出去。
這中間的輕重緩急、進退分寸,你心裡該有數!
錦衣衛的事,是賈蓉壓箱底的棋。
非到山窮水盡、萬不得己之時,絕不會掀開一角。
更何況,只要他一日未起兵謀逆,未登極稱尊,這暗處的眼睛便一日不會撤走。
何必平白惹得隆安帝疑心重重,叫各方勢力繃緊了弦?
兩軍對陣,勝負之機,常在敵手輕我三分。
誰把對手看得太重,反倒先輸一著;誰肯扮作庸碌無能、胸無大志,誰才真正握住了主動。
籌謀深者勝,藏鋒久者利——這個理兒,賈蓉早嚼爛在肚子裡了。
“是!屬下明白,請公子放心!”
玄武眼底微光一閃,立刻會意。
原來是要讓那些人繼續矇在鼓裡,自以為行事隱秘、無人察覺,暗地裡還沾沾自喜呢。
卻不知,從頭到尾,早被公子牽著鼻子走了個來回。
“嗯,走吧。”
賈蓉語氣尋常,只將幾樁事交代下去。
又聽玄武稟報了些旁務,對青龍等人在外打探的動向也心中有數了,這才起身,攜玄武折返他與秦可卿所居的小院。
剛踏進院門,便見一個穿青布短褂的小廝垂手立在影壁旁,見他來了,忙不迭上前三步,深深一揖:
“奴才給侯爺請安!老爺請您過去一趟,特命小的來候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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