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又怕他不肯接這燙手的差事——畢竟動的是盤根錯節的老勳貴，誰沾上都得濺一身泥。
再者，賈家這些年行得不夠端、立得不夠正，話柄本就攥在旁人手裡。
誰料賈蓉竟真敢下手，半點不拖泥帶水。
族中子弟照查不誤，親故舊交一概不饒，公心壓過私情，忠意首抵君前！
隆安帝心裡頭一熱，面上卻只微微頷首。
沒多猶豫，當即開口：
“既如此，朕就給你個繡衣衛副指揮使的銜兒。
案卷隨你調閱，時機由你拿捏——你看如何？”
賈蓉垂眸斂袖，躬身一拜，聲音沉穩：“臣，賈蓉，領旨謝恩！”
隆安帝略一點頭，又緩聲道：
“記著，火候要準。
別掀翻了鍋，鬧得滿城風雨。
挑幾個最扎眼的，砍了，旁人自然就噤聲了。”
“是！請陛下放心。”
賈蓉應得乾脆，語氣尋常，像應一句“今日天晴”。
“嗯。”隆安帝唇角微揚，“你辦事，朕信得過。”
話音未落，又順帶提了幾句眼下跟在賈蓉身邊、仍念著開國舊誼的幾員老將——牛繼宗、謝靖他們，果然如先前賈蓉與牛繼宗議定那般，樁樁件件都落了實處。
尤其那支立威營，統帥之位，正式交到了鎮國公府一等侯謝靖手上。
此營兵卒皆是千挑萬選、久經操練的精銳，弓馬嫻熟，號令如一。
賈蓉手底下的勢力，一夜之間便厚實起來。
若再順勢拿下王子騰那邊幾個緊要職司——
兵部武選司、京營左翼協理、神機營督造局……
他這一系，便不只是能與舊日開國諸公分庭抗禮，甚至隱隱己成主心骨。
畢竟，這些人如今眼裡只認一個賈蓉，進退同氣，排程如臂使指。
哪還似從前那般，各守各的地盤，遇事推諉，形同一盤散沙？
這時，掌印繡衣衛的戴權也上前一步，當著皇帝面，鄭重應承必全力襄助。
兩人又就如何拿捏王子騰、柳南、費聚等人，低聲細議了一刻鐘：
哪處先查賬，哪處借民訟發難，哪處讓言官遞摺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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