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了，今晚就跟著老祖宗回家住。
明兒一早，讓你親眼瞧瞧，這位‘無法無天’的齊天大聖，到底怎麼個鬧騰法兒，好不好？”
史湘雲抬眼，望進賈母眼裡——
那裡沒有責備，沒有催促，只有溫潤的目光，像冬日午後曬透的棉被，裹著她發冷的指尖。
她鼻子一酸，眼淚再也兜不住，噼裡啪啦滾落下來，砸在賈母手背上，燙得老人心頭一縮。
她哽咽著點頭，聲音細弱卻清晰：
“嗯……我都聽老祖宗的。”
“這才像我的雲丫頭！”
賈母笑著，用帕子輕輕按了按她眼角，動作輕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。
接著，她目光一斜，掃過那幾位史家太太，眼神冷了下來，像初冬結的第一層薄冰。
話到嘴邊，終究嚥了回去。
只略略擺了擺手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倦意：
“你們也一道去吧，幫雲丫頭挑挑。
自己喜歡的，也順手拿幾樣。”
王熙鳳一首留神看著，見狀立刻笑著湊近，脆生生道：
“哎喲喂——今兒老祖宗這是要開庫放糧啦！盼這一天，我們可是掐著指頭數了好久！”
她轉身朝眾人揚聲道：
“各位都聽見啦？老祖宗金口一開——今日所有花銷，全記在她老人家賬上！
連壓箱底的體己銀子都搬出來了，咱們還不趕緊趁熱打鐵？錯過今日，可就沒這福氣嘍！”
話音未落，滿場鬨笑如潮。
連史湘雲也破涕一笑，抬手抹淚，眼角還溼著，嘴角卻翹了起來。
那幾位史家太太，先被賈母那一眼看得訕訕低頭，可一聽“不用掏錢”，立馬又活泛起來，眉梢眼角都舒展開了，笑嘻嘻挽著手，一窩蜂湧向化妝品鋪子，邊走邊嘰嘰喳喳挑揀起來。
而此時——
不止賈母這一處。
西下里聞訊趕來的誥命夫人、貴婦小姐們，早被這新奇物事勾住了心。
誰還坐得住？紛紛起身，拎裙提袖，快步朝鋪子圍攏過來。
一時之間，整條街人聲鼎沸，笑語喧譁，活像開了鍋的蜜餞鋪子。
貴婦們逛完口脂香膏鋪，腳不帶停，又奔向隔壁成衣坊、首飾閣、茶果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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