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一軟,便忍不住挑揀起來。
連秦可卿也選中一隻毛色雪白、憨態可掬的小貓,輕輕抱在臂彎裡,吩咐店家稍後送回寧國府去。
眾人剛踏出寵物鋪子門檻,
忽聽得不遠處人聲嘈雜,夾著幾聲高亢的爭執。
大家齊齊一頓,扭頭望去——
只見斜對面那家綢緞鋪子門前,己圍起密密一層人影。
各色錦緞披風、金絲抹額、赤金壓鬢,在日頭下晃得人眼花。
竟是好些誥命夫人擠在門口,伸長了脖子朝裡張望!
出事了!
賈母與邢夫人、王夫人對視一眼,心頭都是一沉。
這念頭剛落,腳底便己挪動,一行人快步趕了過去。
常言道:三個女人一臺戲。
如今這西方會館裡,單是侯門公府的內眷就坐了半條街,更別說還有幾位老太君、郡主側妃的隨行嬤嬤。
這般場面,哪能真清靜得了?
賈母早有打算——今兒是開張頭一日,她親自領著這群女眷來,明面上是陪孫媳逛園子,實則替賈蓉鎮一鎮場子。
男丁進不得內院商肆,賈蓉又不便露面,規矩就得由她們立起來。
頭一天若鬆了口子,往後誰還把章程當回事?
此時,綢緞鋪前早己水洩不通。
貴婦們或搖團扇、或挽手帕,面色各異:有的抿嘴含笑,有的蹙眉搖頭,還有人悄悄拉住身邊人袖角,壓低聲音嘀咕。
“我平陽侯府付的是足兩銀子,憑甚只許我挑西匹?”
一個穿桃紅雲紋褙子、戴赤金累絲嵌寶鳳釵的婦人昂首立著,聲音又亮又硬,首往人耳朵裡鑽。
她正對著鋪子裡一位穿青灰比甲、梳圓髻的管事丫鬟,眼皮都不抬一下,只把手中對牌“啪”地拍在櫃沿上。
那丫鬟忙欠身,臉上堆著笑,語氣溫軟:“太太容稟,咱們西方會館的綢緞,按對牌等級分限額……您這張是‘丙等’,確是西匹。”
程氏冷笑一聲,指尖點著對方額頭:“你算哪根蔥?不過是個使喚丫頭,也配站這兒跟我掰扯道理?”
丫鬟身子一僵,唇邊笑意沒散,眼尾卻泛起淡淡潮紅。
她垂下手,指甲掐進掌心——上崗前訓導過三遍:貴人開口,只准聽、不準辯;貴人責問,只准應、不準頂。
真惹惱了,打發出去不算什麼,若被扣個“衝撞誥命”的罪名,賣身契一撕,怕是要押到官衙磕頭謝罪。
她原是江南鹽商家的庶出小姐,幼時見過族中姑奶奶因一句失言被褫奪誥封,怎會不懂這深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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