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周兵馬司的官吏們,全都僵在原地,喉結上下滾動,不敢喘大氣。
——這不是田雄那樣的市井潑皮,是實打實襲爵的一等伯!
爵位雖低寧侯一階,可論資歷、門第、朝中根基,誰見了不喚一聲“柳伯爺”?
東城指揮使裘良更是額角冒汗。
他本就是開國勳貴之後,最清楚柳南分量:
王子騰之下,握兵權最久、掌實權最穩的幾位老臣之一;
鎮國公牛繼宗之外,能與之扳手腕的,不過三兩人罷了。
平日他遠遠見了,還得搶步上前請安,人家有時眼皮都不抬。
可眼下,這位跺跺腳京營都晃三晃的人物,正被賈蓉拖在地上,像收拾一條瘋狗。
裘良心頭震得發麻,卻忽覺一股熱流首衝腦門——
什麼京營節度使?什麼王子騰?
大勢早變了!
這回,得把腰桿子彎到底,死死抱住寧侯這條大腿!
一旁的田雄,早癱軟在地,渾身篩糠。
連柳南這等人物都被打得不成人形,他田雄算個屁?
命懸一線,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。
眼前一黑,“咚”地栽倒,人事不省。
柳南起初還嘶啞哀嚎,後來只剩抽氣聲,再後來,連抽氣都斷了。
他身後那幾個家丁奴僕,剛要往前衝,卻被馬闖等人齊刷刷拔刀的動作釘在原地——
雪亮刀鋒映著日光,寒氣首逼脖頸。
眾人只得縮著脖子,抖成一團,眼睜睜看著自家老爺被人抽得面目全非。
“噗通。”
賈蓉抽打漸緩,眼底戾氣散盡,只剩一片漠然。
他一把揪住柳南染血的爵服前襟,慢條斯理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跡。
隨即鬆手——
柳南像一袋爛穀子,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發出沉悶一聲。
賈蓉看也沒多看一眼,轉身翻身上馬。
他神色平靜,既無怒意,也無得意,更無半句威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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