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太容稟，您府上持的是太妃娘娘的金牌會員，今日限買十份，多的，奴婢真不敢收。”
“嗯？”
她一愣，笑意僵在唇邊，“什麼‘限買十份’？這又是哪一齣？”
丫鬟不慌不忙，笑著解釋：“回太太，咱們西方會館，凡入會者，憑牌分級，購貨有額。金牌最高，一日十份；銀牌五份；銅牌兩份。不是不賣，是怕搶光了，旁人沒得挑……”
先前眾人聽過，只當是句閒話，左耳進右耳出。
此刻才真正咂摸出滋味來——
原來那塊沉甸甸的金牌，不單是面子，更是實打實的“入場券”。
銀子再多，沒牌？站門口乾瞅著。
等級不夠？再急也沒用。
她眨眨眼，半晌才笑出來：“喲，我還頭一回聽說，花錢還被人攔著的！”
賈家三姐妹、林黛玉、史湘雲幾個，面面相覷，小聲嘀咕：“這算什麼生意經？銀子送到眼前還往外推？”
可賈母與西寧太妃對視一眼，眸光一閃，彼此都懂了。
王夫人捻著佛珠的手頓了頓；
王熙鳳垂眸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上一支赤金鐲；
薛寶釵端起茶盞，吹了吹浮葉，嘴角微揚——
她們都明白了。
賈蓉圖的，從來不是這點銀錢。
他要的，是人情往來裡那一聲“謝”，是誥命圈中那一句“蓉大爺思慮周全”，是權貴後宅裡，一張張悄然遞來的帖子、一次次不動聲色的幫襯、一回回危急關頭的援手。
這世上，哪有嫌銀子多的？
可比銀子更重的——是人心所向。
人活一世，最重的不過一張臉，最要的不過一口氣。
別人家孩子用的，自家孩子不能缺；
旁人府上擺著的，自己院裡不能少。
差了一分，便像衣裳破了口子，風一吹就漏了底——誰還肯高看一眼？
於是，想方設法也要湊齊、備妥、拿穩。可這東西，偏又不是街邊鋪子隨便能淘來的。
那便只得低頭，尋到賈蓉頭上。
——這不正是送上門來的人情？！
好算計！好火候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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