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下再沒人講價,沒人遲疑。
“給我包五支口脂!”
“香露三瓶,潔面膏兩盒,指甲油……全色都要!”
“那眼影盤,我先訂下!明日就派車來提!”
可惜,每樣限購。
沒有銀子?買不了。
有銀子沒高等級對牌?照樣買不到。
唯獨西寧太妃府上那位長孫媳婦,接過丫鬟雙手奉上的錦緞匣子時,指尖無意掠過匣蓋上燙金的“金”字徽記——
心頭那點微不可察的得意,像春水裡浮起的漣漪,一圈圈漾開,無聲無息,卻熨帖到了骨頭縫裡。
牌子一亮,那氣派,誰見了不豎大拇指!
這邊廂,西寧太妃、賈母、王夫人、王熙鳳、薛寶釵等人,俱是一愣,眼都首了。
方才還在心裡盤算:若沒幾樣真正壓得住場子的新鮮貨色,這西方會館怕是難撐長久——到底頭回開張,底子薄,規矩又嚴,稍有閃失,便易招人議論。
誰承想,話音未落,驚喜就砸到了眼前。
薛寶釵最是心細,對這些脂粉物件也略知一二。
畢竟這買賣,本就是薛家與賈蓉聯手搭起的臺子;
薛家匠人隔三差五還往她跟前稟報進度。
可圖紙歸圖紙,成色歸成色——真見了實物,仍覺心頭一跳。
她目光掃過那胭脂膏子、潤唇油、描眉黛粉,指尖微顫,心下明鏡似的:
這哪是尋常妝品?分明是勾魂的鉤子!尋常姑娘尚且按捺不住,何況滿堂錦衣玉帶的誥命夫人?一個個早把矜持拋在腦後,只差挽袖上手搶了!
單憑這一宗,西方會館就算立住了!
不用添香茶、不需設雅席,光是貨架上擺著的這幾樣,便夠掛百年老字號的金字匾額。
銀錢流水似的進來,數都數不過來。
薛家這回,真是撞上大運了。
薛姨媽與寶釵對視一眼,薛姨媽嘴角早翹到耳根——心道:當初咬牙把鋪面、人手、銀子全押進去,果然押對了!
抱緊蓉哥兒這條大腿,比守著祖產還踏實。
這才幾天?利己翻倍,聲勢更勝從前!
可寶釵卻垂眸不動聲色,指尖無意識捻著袖口金線。
她原打的主意,是借生意拉近兩家情分——哪怕不成,也算留個體面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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