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母肩頭一鬆，笑意從眼角漾開，越看越舒坦——只見那些平日端坐如鐘、連咳嗽都壓著嗓子的貴婦們，此刻竟湊在櫃檯前爭著挑顏色，帕子攥得發白，聲音都高了八度。
她臉上有光，心裡更熱乎。
這是賈家的鋪子啊！
受追捧的，是賈家的名頭；被稱頌的，是賈家的體面；將來登門的，更是衝著賈家的門楣來！
不夠資格多買的人家，必得上門求個方便；夠資格的，若還想再添幾匣，也少不得備禮走動——這不正是蓉哥兒早先說過的“以物結人”？人情不是白給的，是慢慢釀出來的甜酒，越存越厚。
賈家，從此在神京勳貴裡，再不是那個半沉半浮的老牌舊族了。
賈母想得透，西寧太妃更看得準。老太太眼風一轉，笑紋更深，握著賈母的手也更緊了些，嘴上全是熨帖話：“老姐姐好福氣，養出這麼個能幹的孫兒！”
賈母樂得合不攏嘴，心道：今兒來得值！借蓉哥兒的光，她這把老骨頭，也風光了一回。
瞧瞧，連從前見面只點頭、身份比她還高出半階的西寧太妃，今日都主動湊上來寒暄了！
賈家的氣運，確確實實，又活過來了。
祖上的榮光，不單能拾起來，興許還能往上再攀一截——就憑蓉哥兒這股子勁兒，這腦子，這手腕……
那邊廂，賈府三春、鴛鴦、襲人等一眾姑娘丫鬟，倒沒想那麼遠。
只覺眼前花團錦簇，各樣胭脂水粉琳琅滿目，映得人眼都亮了。
晴雯和香菱是賈蓉特意打發跟著秦可卿來的，此刻也踮著腳張望，眼巴巴瞅著那紅豔豔的唇脂、亮晶晶的唇蜜，小臉泛光。
可惜沒會牌，身份也不夠格——再饞，也只能咽口水。
兩個丫頭挨著站，腦袋湊一塊兒，嘰嘰咕咕：
“你瞧那支硃砂色，抹上嘴，準像初綻的石榴！”
“還有那罐鵝黃潤頰膏，我偷聞過一星半點，清甜得像剛剝的蜜橘！”
王熙鳳站在一旁，早把她們的小動作收進眼裡。知道這是蓉哥兒屋裡得寵的，說話便格外軟和些，笑著打趣：
“喲，站這兒幹瞅啥？喜歡就去拿呀！”
香菱一聽，臉霎時紅透，忙低頭絞著帕子。
晴雯卻揚起下巴，脆生生接話：“奶奶逗我們呢？咱們是什麼出身？敢跟太太奶奶們一道排號搶貨？”
王熙鳳哈哈一笑，伸手點了點她額頭：“傻丫頭！這是你們侯爺的買賣，寧國府自家的營生！我聽說啊，蓉哥兒待你們，比親妹妹還上心。想要？首接去討，他還真能不給？”
賈探春也湊趣笑道：“可不是！我們想買，還得先求老祖宗賜對牌，再掏銀子排隊——你們倒好，連錢都不用掏，白得一份體面。”
林黛玉逛完街回來，臉上氣色都潤了，眼神清亮，笑意盈盈，也挽了探春的手臂插話：
“還不止呢！我們縱有對牌，也得一匣一匣地算銀子；你們可好，近水樓臺先得月——喏，這詞兒，我剛現想的，可貼切？”說著咯咯笑出聲。
史湘雲一拍手，眼睛倏地睜圓：“哎喲！我竟沒想到這一節！快快快，咱們也該去找蓉哥兒‘討’去——不為別的，就為沾沾這新鋪子的喜氣！”
“咱們也不必掏自個兒的銀子——大夥兒說，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：道趣湊著跟，笑一抿即隨，菱香與雯晴過掠後先目的亮清，轉微波眼玉黛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