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過照著刑部章程、依著京兆府條陳辦事罷了,何曾插手半分?又與我何干?”
話音剛落,賈母等人齊齊一怔——
莫非這樁案子,真和賈蓉沒牽連?
先前那兩位誥命夫人哭著上門訴冤,抹淚捶胸,一口咬定是蓉大爺授意拿人,莫非……竟是錯怪了?
賈母忙欠身往前傾了傾,語速略快:“到底是怎麼個來龍去脈?
若有什麼不便說的,只管講明,我們心裡有數。”
“倒也沒什麼不能說的……”
賈蓉略頓了頓,指尖在紫檀扶手上輕輕一叩,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。
不如就趁今日,把這兩家的事,原原本本擺出來,給長輩們聽一聽。
既是交代,也是提個醒——好比在祠堂裡掛一面銅鏡,照照自家門風。
他心裡清楚得很:榮寧二府內裡,早不是鐵板一塊。
王熙鳳私放印子錢,利滾利壓得小商戶喘不過氣;
賴大兒子藉著管家名頭,在西角門外強佔民田;
連寶玉房裡的茗煙,前日還替人攔路訛詐過賣花姑娘……
指望這些簪纓世族事事守法、人人循規?
怕是連城隍廟裡泥塑的判官聽了都要搖頭。
當然,比起繕國公府縱容家奴殺人奪產、平涼侯府強徵民女充作歌姬,賈家這點事兒,尚在可捂可蓋的邊兒上。
可根子歪了,再細的藤蔓也結不出正果。
如今他手握京營巡防、兼理大理寺左少卿,朝中說話的分量一日重似一日。
若再放任下去,難保哪天就有不長眼的,打著“蓉大爺的人”旗號,在外橫行——
到那時,黑鍋扣下來,可不是一句“不知情”就能揭過去的。
他早有意整肅族中積弊。
今番先動繕國公、平涼侯兩家,正是為了立威;
接下來要動的,便是自家門檻裡的事。
否則,屋簷不正,風雨一來,塌的不只是瓦片,更是整個賈氏門楣。
於是,他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,聲音平緩如敘家常:
“今兒一早,京兆府報來訊息,天狼幫在長樂坊私設賭局、窩藏逃犯、聚眾械鬥,己成神京毒瘤。
我帶巡防營過去查抄,當場繳出三十七副鐵鏈鐐銬、八口埋屍枯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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