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嚴辦,以後誰還信朝廷的告示?誰還服刑部的判詞?
聖旨昨兒就擬好了,欽差今早就出了午門。
面子?這時候誰還顧得上面子。事情捅破天了,連太上皇的硃批都壓不住!”
——他自然不會說,隆安帝昨夜召他入乾清宮密議半個時辰,連罰酒三杯都是照著章程來的。
更不會提,兵權早己悄悄調防,王子騰遞進來的求情摺子,連奏事處門檻都沒跨過去。
至於太上皇那邊?元平系的老勳貴,才是他枕邊最信得過的人。
開國一脈的舊爵,早在三十年前就漸漸疏遠了。
這盤棋,從開局就定了勝負。
“唉……”
賈母長長嘆出一口氣,搖搖頭,沒再多問。
只略停一停,像是隨口補了一句:
“畢竟是幾十年的老親,當年你祖父還在時,兩家常走動的。
若方便,替咱們賈家遞句話、託個情,也算全了舊日的情分。
外頭人聽見了,也說我們賈家厚道。”
她哪裡真在乎那兩家死活?
不過是方才在園子裡,才跟兩位誥命夫人執手垂淚、互訴艱難,戲剛唱完,人還沒散場。
若她此刻拍手稱快,倒顯得心腸太硬,失了體統,寒了人心。
這點彎彎繞,賈蓉一眼看透。
但他臉色一正,起身拱手,聲音清朗而沉實:
“老太太,這話我不能應。
不是我不講情面,是他們自己斷了活路。
真正該思量的,是我們賈家自己——
我聽底下人報,榮寧兩府裡,不少子弟在外頭招搖撞騙,打著賈家旗號訛詐商販、搶奪鋪面,連西城幾家老字號的匾額,都被撤下來改掛‘賈記’二字!
還有那幾個管事媳婦,在外放印子錢,利滾利,逼得人家賣兒鬻女!
老太太您清楚,如今我肩上擔的是整個賈家的招牌。
外頭盯著咱們的眼睛,不比盯繕國公府的少。
元平勳貴那邊,巴不得咱們也出點岔子,好在陛下面前參一本!
這回我親自料理了繕國公府與平涼侯府,等於把刀架在了所有勳貴脖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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