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見過太多脂粉堆裡的刀光劍影,也識得這雙丹鳳眼裡,藏著多少精明與鋒芒。
鳳姐那點心思,他不用猜,就能看清七分。
更何況——剛才那番話,本就是特意說給她聽的。
於是,在眾人目光聚焦之下,他忽地斂了笑意,周身氣場一沉,如寒潭乍起微瀾。
視線首首落在王熙鳳臉上,一字一頓,清晰得像敲在青磚上的玉磬:
“若沒有,自然最好。”
“可若有——”
他頓了頓,目光如刃,刮過她眼尾那一抹未褪的嬌豔,“本侯事先言明:
那些拎不清輕重、不知進退的糊塗東西,別指望我替他擦屁股。
從前的事,既往不咎;
但從今往後,手上那些不乾淨的勾當,一律給我收手。
真要惹出禍來——”
他聲音不高,卻壓得滿室無聲,“本侯第一個拿他問罪,清理門戶,絕不留情。
到那時,莫怪我今日未曾提醒。”
鳳姐是誰?
一句話便可道盡:
有人管著,她是賢惠持家的好當家;
沒人壓得住,她就是一把燒紅的火鉗,燙手又扎人。
她能成什麼樣,全看攥韁繩的是誰。
賈璉?早被她繞得團團轉,連馬鞭都遞不穩。
可賈蓉不一樣——
他不必揚鞭,只一個眼神,她就得收蹄子。
眼下族長之位尚未交接,他不便大動干戈;
但該敲的邊鼓,一句也不能少。
鳳姐被他盯得脊背一僵,心口突突首跳。
等聽完那幾句話,臉色登時淡了幾分,指尖無意識絞緊帕子一角。
她忽然覺得,這話像是專為她備下的,字字句句,都落在她心尖上。
——放印子錢的事,他知道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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