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人們噤若寒蟬，連咳嗽都不敢大聲；內院女眷抱作一團，哭都不敢出聲。
兩位誥命夫人更是面如金紙，嘴唇首抖，連茶盞都端不穩，哆嗦著摔在青磚地上，碎成七八片。
若真按這勢頭往下走……
她們自己尚且性命難保，子女又如何立足？
別說穿綾羅、坐暖轎、吃燕窩粥；
便是粗布衣裳、井水炊飯、街頭賣漿，怕也是求而不得的安穩！
兩人哪裡還坐得住？
立刻差人西處打探——這一問，才知整樁事，從頭到尾，全是寧侯府的蓉大爺一手經辦！
再一回想——前日寧國府慶功宴上，她們跟著王子騰，在席間公然冷臉，拉攏開國舊勳，明裡暗裡排擠賈家；
昨兒在西方會館，還當著眾人的面，拿話刺王夫人，笑賈家“門庭凋敝，強撐體面”……
此時此刻，哪還有不明白的？
這不是報應，是清算！是賈蓉親手遞來的“帖子”，上面寫著：
“從前你們怎麼站的隊，今日我就怎麼落你的局。”
兩個夫人當場腿一軟，幾乎癱在榻上。
顧不上換衣梳頭，只胡亂裹了件素面斗篷，便帶著貼身嬤嬤，一路小跑奔來榮國府。
別說端架子了，連“請安”的禮數都顧不上——
撲通一聲，雙雙跪倒在榮禧堂正中青磚地上，額頭觸地，哭得涕淚橫流：
“求太夫人開恩啊！”
“您和寧侯爺說一句吧！咱們幾十年的老親，何至於刀刀見血？！”
“太夫人向來心慈，最見不得人受苦……
我們這些人，若真落到抄家流放的地步，連祖墳都不敢回，叫孩子們怎麼活？！”
“我們錯了！真錯了！
往後寧侯爺出門，我們甘願執鞭隨行；寧侯爺用茶，我們親手捧盞；
寧侯爺一句話，我們赴湯蹈火，萬死不辭啊！”
“嘶——”
滿堂女眷齊齊倒抽一口冷氣。
再抬眼望去——
堂中跪著的，一個是柳伯爺的夫人，承的是先帝親封的伯爵，掌著兵部武選司半塊印信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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