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蓉略一抬眼，神色微怔，開口便問：
“晴雯呢？”
府裡早有慣例……他沐浴向來由晴雯侍奉。
今日不見人影，他自然要問。
寶珠聽見這話，心口一緊，指尖不自覺掐進掌心，強穩著聲兒回道：
“晴雯和香菱姐姐剛出去一趟，還沒回來……許是路上耽擱了。我們兩個替她伺候侯爺，也是一樣的。”
話沒說完，氣息己有些發虛。
瑞珠站在她身側，手指死死絞著袖邊，嘴唇抿成一條細線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賈蓉掃了她們兩眼，心裡透亮。
沒點破，只輕輕搖頭：
“我慣了晴雯的手勢，等她回來再洗吧。你們先下去。”
話音落地，兩人臉上那點羞澀的紅暈霎時褪盡，臉色蒼白，眼底光都暗了下去。
寶珠沒撒謊。
晴雯卻與香菱一道出門去了，至今未歸。
可這機會難得……她們跟秦可卿陪嫁進來，本就是預備著通房的。
旁人不說，香菱己收了房，晴雯日日貼身服侍，連寧國府上下都看得明白。
她們年歲不小，再拖下去，怕真要落了後。
於是趁空檔，咬牙湊了上來。
就盼著能近一近身，若得個眼緣，興許就成了。
結果賈蓉一句話，把路堵死了。
兩人低頭站著，喉頭髮哽，幾乎要落下淚來。
賈蓉見狀，嘆了口氣，語氣放得緩了些：
“別多想。一是我用慣了晴雯，二是你們年紀尚小，身子還沒長開。前些日子，我也同你們奶奶提過這事。晴雯也是這般，不信，回頭問問她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侯爺真這麼說過？”
寶珠仰起臉，眼圈還紅著，聲音輕顫；瑞珠也跟著抬起眼，睫毛上掛著溼意，巴巴望著。
賈蓉點點頭，沒多解釋，只笑了笑。
兩人這才鬆一口氣，心頭那塊石頭慢慢落了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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