襲人打頭,身段勻停,神色端方;其餘人或清秀,或明豔,或嫻靜,無一不是拔尖的樣貌氣度。
原該隨秦可卿同來,只是西府那些誥命夫人送完自家爺們,興致正濃,硬把秦可卿和尤氏留下說話,便先遣了她們過來。
賈蓉略一打量,心中有數。
認得的不多,但單看舉止氣韻、眉眼輪廓,便知賈母沒敷衍……這是真當正經差事辦的。
見他現身,襲人領頭福身,眾丫鬟齊齊垂首:
“奴婢叩見侯爺!”
“奴婢叩見侯爺!”
聲音清越,齊整利落。
“起來吧。”
他抬手示意,語聲平和。
“是。”
眾人起身,目光卻不由自主聚攏過來,毫不避諱,甚至帶了幾分躍躍欲試的亮光。
尤其是襲人,眸子清亮如水,靜靜落在他臉上,不閃不躲。
她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賈蓉,像影子貼著光。
只是一見他,呼吸便短了一截,胸口微微發緊。
是頭一回嚐到心尖上發燙的滋味……想見,又不敢首看;想躲,腳底卻生了根。
身子早交了出去,人卻隔了七八日沒照面。那點念想,早攢成了沉甸甸的塊壘,壓得人站不穩。
一雙眼睛清亮如秋水,可裡頭燒著的火苗,幾乎要燎到人臉上。
“侯爺,這是奴婢擬的名單……請過目。”
襲人深深吸了一口氣,把腰背挺首,邁步上前。
裙裾輕擺,步子穩,手卻微顫,名單遞過去時,紙角抖出細響。
“嗯。”
賈蓉應了一聲,伸手接過。
目光掃過紙頁,指尖翻動,神色不動。
他向來如此……喜怒不浮於面,話不多,事不露痕。
可這副尋常模樣,落在襲人眼裡,倒成了懸在半空的秤砣。她臉色淡了些,眼睫低垂,指尖悄悄掐進掌心,連吞嚥都發澀。
“咦?”
他忽然頓住,眉梢略抬,神情微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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