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如今鴛鴦名分己定,是賈蓉的姨娘。
這一開口,不知她會不會多想……是替自己鋪路,還是搶她前頭的位置?
琥珀拿不準,只把話壓在舌尖,反覆掂量了半日才敢來。
鴛鴦一眼就瞧明白了。
倒不覺得冒犯,也不惱,反倒心裡敞亮。
從前她和琥珀同在賈母屋裡當差,夜裡輪值時湊在一處說話,說的無非是將來落在誰家、過得舒不舒心、主子待人厚不厚。
她本性寬和,又不是那等容不得人的。
雖定了名分,卻沒把“姨娘”二字當成高人一等的憑據。
這等選人之事,本就是秦可卿該拿主意的;她自己不過聽命行事,從不爭權奪位。
再者,賈蓉這樣的人,身邊圍攏的姑娘還能少得了?
計較不過來,也不必去計較。
只要他待她有真心,肯護著些、疼著些,便夠了。
何況琥珀素來老實本分,手腳勤快,心也乾淨。
真能進東府伺候,總比那些嘴甜心冷、暗裡使絆子的強。
再說,成與不成,眼下誰說得準?
若真落了空,二十兩銀子幫她貼補家裡,也算對得起這些年姐妹相稱的情分。
主意一定,鴛鴦便笑著拉住琥珀的手,聲音溫軟:“行,我記下了。老祖宗那兒,我替你提一提。”
頓了頓,又補一句:“可若沒成,你可不能怨我。”
“真的?”琥珀眼睛一亮,仰起臉來,眼尾微紅,嗓音輕顫,“姐姐肯幫忙,我就燒高香了……真要不成,也是我福薄,怎會怪到姐姐頭上?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鴛鴦點頭,隨即起身,“走吧,老祖宗那邊該動起來了,咱們別誤了時辰。”
兩人挽著手出了門,沿著抄手遊廊往榮慶堂去。
剛掀簾子進去,裡頭己坐滿了人。
賈母端坐上首,王夫人坐在右下首,李紈、薛寶釵、林黛玉都在,秦可卿與尤氏也來了,正陪著賈母說話。
原來今日是要挑一批丫鬟,送去西方會館幫賈蓉理事。
眾人面上都帶笑,言語輕鬆,可氣氛裡總像缺了一角。
鴛鴦掃了一圈,才明白過來……少了鳳姐。
昨兒的事鬧得不小,鳳姐閉門不出,連賈母都發了話,讓她靜養幾日,不必過來應卯。
鴛鴦心裡略略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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