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可卿淺淺一笑，起身福了一福：“太妃、王妃折煞我了。寧國府與榮國府本是一體，諸位夫人肯來，是我們的福氣。”
秦可卿嘴角微揚，聽出南安太妃話裡帶著玩笑意味。
她不躲不閃，神色坦然，垂眸略一頷首，聲音清亮而穩當：
“太妃這話，倒叫可卿心口發緊。
可卿年紀淺，資歷薄，說話做事都還欠火候。
蒙太妃不嫌粗疏，肯多看一眼，己是天大的福分。
哪敢擺架子、挑錯處，更不敢往王妃頭上攀扯……這分量，可卿擔不起。”
西寧太妃攥著她的手，笑得眼角泛紋：“好！真真是個伶俐人兒。寧侯有福氣啊。
若我府裡也討得這樣一位媳婦，老身夜裡都能多睡半個時辰！”
北靜王妃眼波一轉，隨即含笑接上：
“可不是？如今神京上下，哪個誥命不知寧侯夫人？
才貌性情，樣樣拔尖，連我們這些日日混在脂粉堆裡的，見了也得低頭稱一聲‘服氣’。
更難得是待人接物，溫厚又利落，叫人打心眼裡信得過。”
她頓了頓，朝秦可卿伸過手來，語氣熱絡：“我與你年歲相仿，若不嫌棄，往後便以姐妹相稱。
你也沾沾王府的清氣，我也藉藉你的福光，如何？”
秦可卿指尖微頓，笑意未散，心下己明。
北靜王妃位份壓過賈母一等，尋常連點頭之交都講禮數，豈會平白降階認親？
她不是香菱那般懵懂，更知這等人家的夫人，再和善，也自有分寸。
這般主動，必有緣由……十成十，是衝著蓉哥兒去的。
她面上只作羞澀，略略低頭，再抬眼時眸光澄澈：“王妃如此抬愛，可卿若再推辭，反顯生分了。
既認了姐姐，日後少不得常去叨擾，還望姐姐不嫌煩，多教我些道理。”
北靜王妃笑意更深，挽著她手臂道：“這就對了。閒時只管來，不必拘束。
王府園子雖比不上貴府薈芳園精巧，但那片桃林，三月一開，風過如雲，確是難得的好景緻。
你來了，我們也能熱鬧些。”
兩人執手言笑，親熱自然。
一旁早按捺不住的鎮國公夫人、齊國公夫人等一眾命婦，此時紛紛圍攏過來，你一句“真真標緻”，我一句“氣度不凡”，句句不離秦可卿，字字捧得實在。
言語間不著痕跡地把她推到中心，敬意裡透著親近，恭維中藏著試探。
賈母、王夫人、李紈、薛寶釵、林黛玉等人立在稍遠處，各自垂眸，不動聲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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