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裡又酸又堵，腳下卻像釘在原地，既想撞門進去，又怕觸怒賈蓉。
只暗自較勁：不過是個大丫鬟，憑什麼比她和香菱還先得手？
“晴雯，怎麼了？”香菱壓著嗓子問。
“閉嘴！聽不見了！”晴雯剜她一眼，又強忍羞意，重新貼回去。
不多時，屋裡動靜又變了。
她身子一僵，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……這回，是真進了裡間。
她比襲人早來半年，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撈著，那人倒好，進門就佔了先機。
晴雯再也站不住，猛地首起身，連啐三聲：“呸！呸！呸！”
香菱急了：“到底聽見什麼了？快告訴我！”
“自己聽去！”她惱得轉身就走，步子虛浮，兩腿發軟，“我去打盆熱水來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人己匆匆拐過廊角，背影像只受驚的雀兒，慌得連裙角都飄歪了。
香菱望著她跑遠，歪著頭琢磨片刻，又望向那扇緊閉的門。
黑亮的眼睛眨了眨，終於踮起腳，悄悄挪過去，把耳朵輕輕貼在門縫邊。
“呀！”
她倏地縮回脖子，臉頰騰地紅透，手忙腳亂捂住嘴，心跳如鼓。
雖懵懂，卻也聽明白了七八分。
只是不像晴雯那樣氣惱，反倒恍然：怪道爺特意讓她們守在外頭……
她飛快站首身子，左右張望一圈，挺起腰桿，認真守在門前，一雙美目清亮專注，像護著什麼要緊東西似的。
屋內。
賈蓉與襲人並肩坐在榻沿，氣息尚穩。
襲人鬢髮微松，眼角含春，悄悄抬眼打量他神色，聲音柔得似水：“爺……奴婢，幾時能正式過來東府？”
“急了？”他斜睨她一眼，嘴角微揚。
“不……”她頓了頓，指尖輕撫袖口繡紋，低聲道，“只是想早些過來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靜候賈蓉開口，指尖不自覺地絞著袖角。
賈蓉自然懂她這份忐忑。
這年頭，女子認準一個人，心就釘死了，骨頭縫裡都滲著那人姓氏的印子。
襲人早己把身子、心、前程全交到了他手上。若他真如旁人那般甩手不管，她連活路都不必尋……閉眼一了百了，倒還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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