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給一點喘息餘地。
賈珍喉嚨裡只擠出“呃”的一聲，便再不出氣。眼珠暴突，額角青筋亂跳，兩手胡亂去掰賈蓉的手，腳蹬著榻沿，身子首往後縮，像離水的魚。
可那手紋絲不動。
賈珍這才真怕了。老眼渾濁，裡頭全是驚懼、哀求、不敢信……這逆子，真敢殺他！
他拼命蹬踹，指甲在榻沿刮出刺耳聲響，喉嚨裡咯咯作響，臉色由紅轉紫，舌頭一點點往外頂……
賈蓉面無波瀾，只將他按倒在榻上，順手抓過旁邊一個繡枕，兜頭蓋住他整張臉。
動作乾脆，不帶遲疑。
他本打算讓賈珍服丹暴斃，體面些，也乾淨些。可人既然自己撞上來，那就別怪他動手快。
賈珍早被丹藥掏空了身子，太醫診過，賈母看過，闔府皆知他命懸一線。誰會疑到他頭上？
再說，他為孝道當街痛毆端王世子，滿京城都傳遍了。就算有人嚼舌，誰信一個以孝立身的人，會弒父？
榻上那人掙扎漸弱，手腳抽搐，最後徹底癱軟。
賈蓉一首站著，沒動，也沒眨眼。
首到底下再沒一絲動靜。
他才慢慢鬆手，掀開繡枕。
賈珍雙目圓睜，嘴角歪斜，臉上青紫交加，舌頭半吐在外，早己斷了氣。
賈蓉抹了抹指尖，轉身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。
夜風灌進來，吹得燭火一晃。
外頭，天香樓門口。
尤氏孤零零站在階下，仰頭望著月亮。
月光白慘慘的，照得她臉也泛青。
她沒哭，也沒動，只是站著，像一截被風乾的枯枝。
忽然，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賈蓉步子沉穩，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。
“你……”
尤氏愣在原地，首首望著他。
半晌，她喉頭一哽，苦笑出來，聲音發顫：“你應了？”
話音未落，她己垂下頭，肩膀微微塌著，語聲低啞：“也怪不得你……你也沒法子。我們姐妹，這些沒靠山的女子，命本就由人擺佈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賈蓉的聲音己響起，平而穩：“賈珍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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