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後，你只管舒坦過日子，再不用提心吊膽。”
尤氏心頭一鬆，肩膀慢慢軟下來，應了一聲：“嗯……”
等她神色徹底緩和，賈蓉才鬆開手，道：“行了，該辦正事了。後頭還一堆事等著呢。”
“嗯。”她順從點頭。
沒過多久，訊息就像炸雷似的劈進各處院門……
寧國府襲爵人、三品威烈將軍、賈家族長賈珍，薨了！
榮國府，王熙鳳屋裡。
平兒這兩天替鳳姐兒支應著瑣事，剛打發走幾個來回稟的嬤嬤，轉身回屋，親手鋪好被褥，又催丫鬟去提熱水，忙完才坐下喝口茶歇氣。
正琢磨鳳姐兒怎麼還不回來，要不要派人去東府問問，就見鳳姐兒一陣風似的跨進門來，鬢角微亂，衣襟帶塵，可眉眼卻亮得出奇。
平兒忙起身迎：“奶奶，我正念叨您呢，這就回來了？快坐，快坐！”
話出口，她忽然怔住……前兩天還壓在鳳姐兒眉梢眼角那股子灰敗勁兒，竟一絲不剩了，整個人神采都活泛起來。
“奶奶這是撞著什麼好事了？氣色怎麼一下子就好了？”
鳳姐兒心裡咯噔一下，面上卻不露分毫，斜睨她一眼，笑罵：“小蹄子倒機靈。還真有件喜事，跟你也有干係，算你沾光。”
說著腰背一酸，暗啐了賈蓉一口，擺手道：“罷了罷了，累死我了！先洗個澡，回頭再細說！”
話音未落，己喚了兩個丫頭打水，自己腳步利落地往淨房去了。
平兒一頭霧水，卻也沒追問，只心裡嘀咕：什麼喜事？莫非璉二爺低頭認錯了？可鳳姐兒今兒去的是東府，壓根沒見著二爺啊。再說，這事跟她一個通房丫頭，又有什麼相干？她早把心思收得乾乾淨淨，連影子都不剩了。
想了半天沒頭緒，她搖搖頭，作罷。
半晌，鳳姐兒沐浴畢，重又回到臥房。
她身上套了件青底鏤空暗紋的長裙，裹得嚴實，卻偏生顯出幾分松泛的韻致。
烏髮微潮，隨意綰在腦後，幾縷散落頸邊，不整不亂，倒添些倦意裡的鮮活。
整個人斜倚在榻上，腰身松著，肩頭塌著，是年輕婦人特有的、不費力的嬌慵。
她抬腿一蹭，繡鞋便滑落在地；赤足翹起，在半空輕輕晃著，腳踝纖細，趾尖圓潤。
“奶奶也留神些，叫人撞見像什麼話！”
平兒眼皮一掀，睃了她一眼，嘴上埋怨，手上卻己抄起旁邊搭著的素色蠶絲披風，兜頭蓋住她露在外頭的腿。
“天再熱，夜風也透骨。您身子剛虛過，可經不住折騰。”
鳳姐兒只懶懶一笑，往軟枕裡又陷了陷，忽而用腳尖輕輕一碰蹲在跟前替她捶腿的平兒，笑道：“你這小蹄子，倒真沒白疼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