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不因美色亂了分寸，更不會被幾句軟話就牽著鼻子走。
幫王熙鳳一把，原非難事。
但若輕易應承，倒顯得這事輕飄飄的，也折損自己分量。
更要緊的是……得借這當口，逼她收手。那些見不得光的營生，再不停，遲早惹火燒身。
賈蓉嘴角微揚，沒接話，只淡淡問：
“嬸子這話倒新鮮，莫非手頭真緊？”
“怎麼不緊？”王熙鳳眼皮一掀，斜睨著他，“蓉哥兒是官身，有實權，動動嘴皮子，銀子就往懷裡滾。我呢？月例五兩，沒旁的進賬，連副像樣的簪子都置不起。”她頓了頓，語氣帶刺，“你賞妾室的一支累絲嵌寶金釵，夠尋常人家過半年。”
話裡酸意明晃晃，賈蓉卻似未聞。眸光一閃，輕笑出聲：
“可我聽說，嬸子在外頭生意做得不小，一年進項，怕是比我那點俸祿還厚實。”
聲音不高，卻像根針，首扎進鳳姐兒耳中。
她心頭猛地一跳，臉色微變，立刻擺手：“什麼生意？我聽都沒聽過！哪個嚼舌根的混賬，在背後編排我？讓我揪出來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賈蓉臉一沉，目光如刀，劈面釘來：
“還裝？”
“放印子錢的事，早傳到我耳朵裡了。”
“榮慶堂上我提醒過你，平涼侯府怎麼倒的？逼得人賣兒鬻女，抄家問罪……你忘了？”
“如今你還敢做？真打算哪天枷號示眾，發配教坊司去？”
字字冷硬，毫無轉圜。
鳳姐兒白了臉，指尖不自覺掐進掌心。身子繃得極緊，又莫名發軟，彷彿站在風口浪尖，腳下船板搖晃，而對面那人立得穩、壓得重，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這感覺，和上回在榮慶堂一樣。
那時她只當是茶喝多了，腹中燥熱。
可眼下分明滴水未沾，裙下雙腿卻悄悄交疊，腰背微弓，一股異樣熱意從尾椎竄上來，首燒到耳根。
不是怕，也不是羞……是種說不清的、被牢牢攥住的悸動。
她抬眼望他，丹鳳眼裡水光浮動，嗓音發顫，卻不是求饒：
“……不至於吧？”
“嗯？”
賈蓉眉峰一蹙，目光冷冽掃來。
鳳姐兒喉頭一緊，身子更軟了三分，盯著他，聲音竟不由自主地低下去、軟下去：
“若真到了那一步……蓉哥兒會袖手旁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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