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俏是真，可從不藏掖，也不欺瞞；待人上心，護得周全，擔得起、靠得住。
不像二爺，背地裡鬼祟行事，盡幹些叫人齒冷的腌臢勾當；
更不像寶二爺，見個水靈的便湊上前去，全不顧姑娘家的臉面，也不掂量後果……出了事，人影都尋不見。
說到底，不是個能託付終身的主兒。
至於別處的爺們……奶奶心裡明白，奴婢就不多嘴了。”
“喲？”
鳳姐兒揚眉一笑，斜睨著她，眼尾微挑：“我倒不知，你對蓉哥兒這般清楚。
這巧嘴兒，巴巴地替他辯白，莫非……動了心？
要不，明兒我就把你撥過去，讓你親眼瞧瞧，他私底下是不是真如你說的那般冷硬剛正？
若真得了寵，往後記著我的好，奶奶我還指著你養老呢！”
平兒臉霎時燒了起來，柳葉眉下那雙眼睛又羞又急，垂頭絞著帕子：“奶奶快別渾說！早說好了的，奴婢這輩子只伺候奶奶一人。
奶奶去哪兒，奴婢就跟到哪兒；
就盼著老來先走一步，省得肝腸寸斷……”
“呸！少拿這些軟話哄我！”
鳳姐兒笑得眼彎如月，伸手掐了掐她鼓鼓的粉頰，語氣輕快又促狹：
“當我是瞎子？每次蓉哥兒往西府來，你在跟前，那眼珠子往哪兒溜？
又盯著誰失魂落魄似的？嗯？”
這話倒真不是憑空捏造。
賈蓉那樣兒的人，兩府上下，哪個姑娘不悄悄多看兩眼？
不止平兒，連薛寶釵、林黛玉，那回在沁芳閘邊碰上他策馬過橋，也都靜了一瞬。
鳳姐兒早把這光景收在眼裡，只不點破罷了。
平兒被戳中心事，雪白的臉登時染成胭脂色，心虛地側過身去，聲音低得幾不可聞：
“奶奶……別再說了。傳出去像什麼話？天也不早了，奴婢伺候奶奶歇了吧。”
鳳姐兒卻沒再打趣，神色一斂，坐首身子，語氣也沉了下來：
“你當我玩笑？眼下真有樁事，非你不可……得你幫奶奶一把。”
平兒一愣：“什……什麼事？”
鳳姐兒便將西方會館新開兩間鋪子的事說了，又道：“己同蓉哥兒議定，可缺個妥帖人手管著。我想來想去，還是你最穩當。你去坐鎮，我放心。”
平兒臉色微白，下意識攥緊了帕子：“奶奶……這是要把奴婢……賣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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