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富貴人家的少爺，或性情古怪的男子，偏就愛這一口，說不清道不明，卻肯出重金。
淨虛便盯上了這路生意：專挑街頭乞討的孤女、鄉下老實人家的女兒，哄著騙著收進門，剃了頭，換身袈裟，轉手就賣進城裡去。
單靠這一項，她就撈足了銀子。
再加上從賈家騙來的香火錢，藉著賈家名頭做的各種營生……樁樁件件，聽來都叫人脊背發涼。
在場眾女，一時都愣住了。
王熙鳳盯著癱坐在地、面如死灰的淨虛，眼底滿是難以置信……誰能想到，平日裡低眉合十、滿口慈悲的老尼，骨子裡竟是這麼一副腌臢嘴臉？
賈探春攥緊了手，眸子亮得逼人，裡頭全是怒火與鄙夷。
她真想衝上去踹那老尼兩腳，再啐一口：“這心，怎麼爛得這樣徹底？還配做人？”
賈蓉臉色沉得厲害。
他早有幾分預料，可親耳聽見這些，仍覺刺骨。
連自家的家廟都爛成這樣，其餘莊子、鋪子、奴僕、管事……又該是個什麼光景？
古人講“內和則不敗”，如今賈家這“內”，早己潰不成形。
非得動刀子不可。
不破，不立。
他當即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落地：“去外頭，叫賈忠帶幾個親兵進來。把淨虛，連同水月庵所有尼姑，全都押下去。
嚴審！凡有牽連者，一一記檔。
再持本候腰牌，送去順天府……就說，按律辦，一個不饒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：“庵中所有銀錢細軟，一律查抄。尤其是淨虛這些年搜刮來的贓款贓物，盡數封存，送往寧國府公賬。”
“是！謹遵侯爺令！”
玄武應聲出門，片刻後帶著賈忠等人進來。
尼姑們哭嚎掙扎，終究被拖了下去。
眨眼工夫，水月庵空了一大半，只剩幾個沒沾事的小尼姑和粗使嬤嬤，抖著身子站在角落，不敢抬頭。
賈蓉擺擺手，讓她們退下。
隨後略緩了口氣，朝秦可卿等人笑了笑：“戲看完了，回去歇吧。後頭還有幾日忙呢，別熬壞了身子。”
薛寶釵淺淺一笑：“蓉哥兒也辛苦了，既要守孝，又要操持這些事。光是聽著，就叫人心裡發沉，自己更要當心才是。”
這話本是尋常關切，林黛玉耳朵一豎，卻聽出了別的味道，眼珠一轉，嘻嘻笑道：“寶姐姐倒體貼得緊，妹妹竟沒想到這一層呢。可見平日裡，蓉哥兒早就在姐姐心上擱著了……不然，怎會比我們先想到？”
話音未落，賈家三春、秦可卿、王熙鳳、李紈，齊刷刷望向薛寶釵，目光意味深長。
薛寶釵耳根一熱，臉上飛起薄紅，佯作嗔怪：“玉妹妹又胡唚！也不瞧瞧這是什麼地方，由得你渾說？再者，若真論‘想到’，那方才那話，豈不是也把你自個兒繞進去了？旁人面前不見你伶牙俐齒，偏在這些事上，倒比誰都快……奇不奇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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