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堂上鴉雀無聲，眾人屏息。
賈蓉忽而輕笑一聲，目光斜斜掃向賴升，語氣悠悠：“派人查？不必了，本侯沒工夫。你既喊冤，本侯也不是不講理的人……給你個機會辯白。”
稍頓，唇角微揚：“不如，咱們玩個遊戲？”
“遊戲？”賴升一怔，喉頭乾澀，“什……什麼遊戲？”
賈蓉慢條斯理道：“從現在起，賬房先生逐筆對賬，你一條條答。理由站得住，本侯認；拖著扯皮，也隨你。”
“但本侯時辰金貴……你每說一個字，就記一道鞭子。”
“若十個字就能證清白，就打十鞭；若說了三百字還沒說明白……”
他指尖輕輕敲了下扶手，聲不高，卻冷：“那就三百鞭。若到最後，還是洗不清……你這條命不夠抵，賴家上下，替你挨完剩下的。”
“聽明白了？”
話音落地，賴升臉霎時灰敗，眼珠首愣愣瞪著，汗珠滾落。
旁觀的管事、奴僕、小廝，也都頭皮發緊，腿肚子打顫。
誰不知道，這賬哪是一兩句話說得清的？
橫豎都是死路一條！
眾人心裡透亮：侯爺這是鐵了心拿賴升開刀，殺雞儆猴。
再一想……這法子，日後未必輪不到自己頭上。
幾個手頭不乾淨的，面如金紙，手抖得端不住茶盞，褲襠幾乎溼了一片。
賴升魂飛魄散，撲通跪倒，嘶聲哀求：“侯爺饒命！老奴冤枉啊！求侯爺開恩……”
賈蓉點頭一笑：“好，你既應了，遊戲便即刻開始。”
又抬眼一瞥，“哦，對了……剛才那幾句，也算數。”
賴升眼前一黑，差點栽倒。
他終於明白：賈蓉早認定他贓跡確鑿，就是要他活活熬死、當眾崩斷脊樑！
可他想不通……賴家在老太太跟前多體面？西府的臉面，真就一文不值？
念頭翻騰，卻不敢認罪。
認了，便是萬劫不復。
咬死不招，拖一刻是一刻，興許還有轉機。
錦衣衛己化作賬房先生，攤開冊子，逐筆發問。
賴升額頭青筋暴起，強撐著狡辯。
一旁親衛面無表情，盯著他嘴唇一張一合，默數字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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