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春、寶釵、黛玉、湘雲她們幾個,差點兒笑出聲,硬生生咬住嘴唇忍著。
史湘雲最繃不住,腮幫子鼓得圓圓的,臉蛋兒紅得像染了胭脂,偏還得裝傻充愣,眼珠子亂轉,一副“我在看天、我沒聽見”的樣子,難受得手指甲都掐進掌心裡了。
賈赦正騎虎難下,臉紅脖子粗地杵著,冷不防又兩人站了起來。
其中一位開口:
“啟稟侯爺、大老爺、二老爺,老朽查出五百兩對不上。”
這回賈赦學乖了,抿著嘴,一言不發。
也不用他問,賬房接著報:
“這筆銀子,是璉二爺說要出門應酬,宴請國子監幾位朋友,吟詩飲酒,結交人脈……”
話音未落,眾人目光齊刷刷掃向歪在炕上的賈璉。
請客?五百兩?
鬼才信!
分明是拿公款出去胡混,酒肉錢、賭資、賞丫頭的錢,全混在這兒了。
賈璉懵了,嘴張得老大,舌頭打結,半天擠不出半個字。
幸而另一位賬房及時接上:
“還有三千兩,丁巳年……”
吳新登立馬介面,語氣熟稔得像背過千遍:
“這三千兩裡,兩千兩是王家舅老爺升了京營節度使,太太吩咐採買厚禮送去的。”
舅老爺那邊沒回禮,太太吩咐……不入賬!
另有一千兩,是金陵王家出的。璉二奶奶的哥哥,王大爺,在京裡賭輸了,被人扣住。
求到賈家門上,公中掏銀子贖人。主子開了口,賬上便沒記。
好傢伙!
原以為審的是底下奴才貪墨的事兒。
誰料片刻工夫,賈赦、賈璉、王夫人、王熙鳳這幾個掌家的主子,全被牽了出來。
各有各的隱晦,明裡暗裡,都把公中的錢往自家挪。
一樁接一樁,聽得人眼花耳熱,首呼過癮!
再看當下……
屏風後頭的王夫人,連指尖都繃得發白;
一旁坐著的王熙鳳,嘴唇抿成一條線,臉色青白交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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