赦老爺還當寶貝似的捧著，府裡下人背地裡笑掉大牙，他竟半點不知。
人前還端著主子架子，呵，真是滑稽透頂……”
話音落地，滿廳驟然死寂。
所有目光齊刷刷釘在賈赦臉上。
他臉己不是青，是鐵灰；手抖得不成樣子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血絲隱隱滲出。
蠢笨如豬……是奴才罵他的！
貪鄙好色……是奴才嚼他的舌根！
最易哄弄……連小妾都是人家嚼剩的渣！
他賈赦，堂堂榮國府襲爵之人，竟被自己養的狗，當猴耍了十幾年！
“好！好得很！”
他咬著後槽牙，一字一頓，聲音嘶啞發顫，“我賈家供他們吃喝穿戴，養出一群反咬主子的野狗！
這群吃裡扒外的畜生，不剁了腦袋，難消我心頭恨！”
眾人聽著，沒人應聲，也沒人上前勸一句。
倒不是怕他，是實在說不出口。
……主子被奴才踩進泥裡，還踩得這麼徹底，連遮羞布都被人扯下來扔了，拿什麼勸？
賈赦此刻，在眾人眼裡，早己不是那個跺腳震三房的“大老爺”。
威嚴塌了，體面碎了，連那點虛架子，都晃得吱呀作響。
壞人尚能令人忌憚，蠢人卻只讓人齒冷。
連賴大都能睡他房裡的人，還能指望誰真把他當主子？
名義上仍是榮國府襲爵人，仍是大老爺。
可這“名”，如今只剩一張薄紙，風一吹就破。
往後他說的話，怕是連掃院子的老媽子，都要掂量掂量，再決定聽不聽。
賈赦在原地跺腳，沒人接話。
就他一個人嚷嚷，旁人全當沒聽見。
鬧騰一陣，冷場了。
賈赦臉上掛不住，繼而惱得發燙，卻仍沒想明白……自己這主子，早不是從前那個主子了。
賈蓉連眼皮都沒抬。嘴角一翹，語氣懶散又帶刺：
“怎麼不念了？接著唸啊。倒要聽聽，底下人心裡，咱們這些主子，到底算哪根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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