噁心,憋屈,又驚又怒……原來自己平日不理庶務,竟縱出這群膽大包天的貨色!
蓉哥兒說得沒錯:這些人,只認拳頭,不敬道理。
屏風後頭,女眷們靜默無聲,只聽得見幾聲極輕的嘆息。
誰曾想到,堂堂國公府,幾位爺,竟在自家奴才嘴裡,碎得不成樣子。
連下人都嫌丟人,更別說在外頭立身揚名了。
若不是祖宗餘蔭罩著,怕是連街坊裡尋常人家都比不上。
薛寶釵、林黛玉、李紈幾個,聽得真切,各自垂眸,心內翻騰,卻都未開口。
花廳裡,賈忠的聲音未斷,己唸到賈璉、寶玉、賈環三人:
“璉二爺、寶二爺、環三爺?呵,更不必提。
全是些沒腦子的,全靠投了個好胎。被人耍得團團轉,還傻樂呵。
要是我們有這麼個祖宗,早甩開他們八條街去了!
璉二爺?酒色財氣西樣佔全,專挑別人媳婦下手,自家屋裡都管不住。
給他塞兩個女人,賞幾兩銀子,立馬眉開眼笑,跟條哈巴狗似的。
寶二爺?跟我們打交道少,可誰不知道?不通人情,不懂世故,連話都說不利索,純是個長不大的孩子,哄哄就算了。
環三爺?誰理他?府裡沒他說話的地兒,提他都嫌髒嘴……”
賈璉臉漲得紫紅,手攥得咯咯響,眼睛赤紅,破口就罵:
“反了天了!吃賈家的飯,穿賈家的衣,吞賈家的銀子,轉頭就往主子臉上啐唾沫!
殺!全砍了!一個不留!”
賈環也跳起來罵:“一群賤骨頭!瞧我出身低,就踩我頭上拉屎?!”
寶玉張了張嘴,喉嚨裡像堵了團棉絮,半個字也吐不出來,只把頭埋得更低,肩膀縮著,活像只鑽進殼裡的蝸牛。
等這幾個爺挨個嚼過,供狀又轉向女眷:
“老太太仁厚,不管事。只要不驚動她,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哄住老太太,別的主子說了也不算。
大太太出身小戶,本就插不上手。
二太太吃齋唸佛,心善面軟,俗務一概不管,全撂給璉二奶奶打理……”
聽到沒提賈母一句難聽話,眾人悄悄鬆了口氣。
對王夫人那幾句,也沒人覺得不對勁……橫豎她素來如此。
唯有王熙鳳,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掀,冷笑無聲。
這些奴才,懂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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