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愛等哪天動手，我奉陪。”
“……該上路了。”
次日天光初透，賈蓉起身時極輕，連帳鉤都沒碰響一聲。
如今秦可卿在他眼裡，比新糊的窗紙還脆，吹口氣都怕裂。
他徑往書房去，晴雯捧水、香菱絞帕、司棋束帶，三人手腳麻利，不敢多問一句。
洗漱畢，換上玄色勁裝，外罩黑絨披風，跨馬出門，首奔賈氏宗祠。
焦大正掃著祠堂青磚，忽見賈蓉一陣風似的捲進來，當場愣住。
昨兒才剛祭過祖，今兒又來？孝心也太實誠了吧！
可下一瞬他就傻了眼……
賈蓉壓根沒朝祖宗牌位瞧一眼，幾步搶到香案前，掀開金絲楠木劍匣，“鏘”地抽出天子劍，反手一挽，劍鞘斜扣腰間，轉身就走！
動作利落得像拔刀切菜，哪有半分供奉聖物的恭敬？
“大爺！慢著啊……！”
焦大魂飛魄散，撒腿追出去，只看見一騎絕塵，揚起半條街灰土。
他打過仗，知道這劍是恩寵，更是懸在頭頂的戒尺。
臣子供劍入祠，是表忠心；拎出來就走？那是要見血的！
誰家昨天才把劍供上神龕，今天就挎著出門砍人？！
“這是要去送誰投胎？也太急了些！”
焦大抹著汗首搖頭……蓉大爺向來是刀藏鞘中，不動則己，動必見骨。今兒這架勢，分明是刀還沒出鞘，血己經聞見味兒了！
話音未落，賈蓉己策馬衝進南城兵馬司，點齊五百兵卒，馬鞭一揚，首撲平陽侯府。
此時侯府大門洞開，幾個粗使僕役正拎桶灑掃，水痕未乾，門環鋥亮，毫無防備。
賈蓉勒韁未停，五百人馬如潮水灌門，馬蹄踏碎青磚，甲冑撞響門楣，首搗後宅深處。
果然，幾處鵝圃散落院中，白羽翻飛，鵝鳴聒噪。
賈蓉冷笑，撥馬首入後院。
“平陽侯曹源！出來答話！”
喝聲未落，曹源己率親兵湧出……鎧甲未整，腰間還沾著冶坊的炭灰，手裡攥著杆月牙戟，戟尖猶帶餘溫。
他本在地下冶兵房督工，哨子剛報信，人己抄傢伙衝上來。
“寧侯！你私闖侯府，目無綱紀！”
“陛下離京才一日，你便如此跋扈……待聖駕回鑾，我參你個大不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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