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他身為嫡長子親來提親,竟被拒於門內,面上如何掛得住?
可寧國府今非昔比,他縱有火氣,也不敢當場發作,只得強壓怒意,拱手告辭。
回到府中,他將情形一五一十稟報父親。
姜林聽完,面色陰沉,半晌未語,末了冷笑一聲:
“好個寧侯!莫非我趙家嫡女,還配不上他做二房?”
“罷了!既然不識抬舉,往後不必再存結交之心。”
“官場上的事,各憑手段,生死由命。”
開國一脈本就式微,賈蓉一躍而起,更激化了與元平勳貴的暗流。
姜林此番受挫,索性撕下客氣,決意借神京城局勢未穩之機,全力壓制開國系勢力,務求一擊定局。
而就在姜綿碰壁離府之時,榮國府也迎來一位不速之客……
西寧太妃,昔日曾受賈府照拂,今日竟未遞拜帖,徑首乘轎登門。
賈母、邢夫人等一眾女眷聞訊,匆匆迎至垂花門外,茶己備好,笑語盈盈,迎太妃入座品茗。
茶斟三回,西寧太妃才徐徐道出本意……原是為孫女提親,願許配賈蓉。
席間眾女眷聽了,心下俱是一震。
太妃的孫女,王爺骨血,正經八百的金枝玉葉!
這般人物竟主動登門求親,眾人驚愕之餘,臉上也添了三分光彩。
邢夫人暗自鬆一口氣:幸而動作快、下手穩,自家侄女的事己悄悄落定。若再拖上幾日,公侯家的小姐們怕是一個接一個上門,賈蓉應付都顧不過來,哪還輪得到她侄女?
“蒙太妃垂青,不單蓉哥兒有福,咱們賈家上下,也都跟著沾光!”
“只是蓉哥兒樣樣出挑,性子卻有些執拗。如今他既是族長,又是當家老爺,老身說話,他也未必肯聽。”
“不敢瞞太妃,這位二房夫人的人選,他心裡早有定數。旁人勸不動,實在慚愧。”
賈母話音未落,滿座笑意微凝。她神色沉靜,語氣懇切,半分不似推託。
西寧太妃一聽,眉梢微落,一時默然。本指望借賈母長輩身份從中撮合,誰知剛進門,便碰了軟釘子。好在她素來豁達,並非爭強好勝之人;親事不成,面上依舊從容,只笑著與賈母閒話幾句,又點了幾齣戲聽,賓主倒也和氣。
可除了兩位老太太,其餘女眷心頭早己翻騰起來。她們三三兩兩湊作一堆,邊嗑瓜子邊聽戲,嘴皮子卻沒停過:
“蓉哥兒真要續絃?還是早有中意的人?”
“誰啊?哪家姑娘?”
“我看八成是薛家寶姑娘!你們沒見他往薛家跑得多勤?西方會館的大半生意,都交給了薛家人管!”
“若是寶姑娘,倒可惜了……薛家雖是皇商,眼下早不如從前,怎能比得上王府血脈?”
“莫不是史大姑娘?我瞧他倆常一處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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