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蓉所許,並非虛言。他心裡清楚:以當下之勢,以太上皇對他的倚重,便是再添百人奏請,亦無不允之理。
恩威並施,至此己成定局。
開國一脈,真正擰成了一股繩。
所有人心裡都透亮:跟寧侯走,才有出路;離了寧侯,寸步難行。
又議了幾處細節,賈蓉便起身,引眾人往兵馬司總指揮所參看。
大戰方歇,兵馬司損員不少。
他身為統帥,未及歇息,親自赴傷兵營探視將士,當眾頒令:凡致殘者,終身奉養,糧餉照發,另撥宅田安置。
這一舉動再度穩住了兵馬司上下軍心,也叫隨行的幾位將軍看清了……這位寧侯,不單有雷霆手段,更重情義、講擔當!
當晚,賈蓉留一眾公侯將軍在兵馬司設宴,首飲到夜深才散。小廝提燈引路,他策馬回了寧國府。
剛踏進府門,便徑首往尤氏房裡去。
可推門進去,尤氏沒像往常那樣半迎半躲,反倒又驚又喜地起身,伸手抵住他胸口,輕輕將他往外推。
“今兒你另有地方去,別來我這兒了,啊?”
“嗯?哪兒還有地方?我就歇你這兒!”
賈蓉酒意上頭,笑嘻嘻地往前湊,胳膊一繞,硬是又擠進門內。
尤氏臉霎時紅透,推又推不動,只得喚來司棋、入畫、侍書三個丫鬟,端醒酒湯、擰熱帕子,手忙腳亂替他擦臉拭手。
賈蓉見她來回張羅,偏不讓他近身,便歪著頭問:
“怎麼今兒倒跟我生分起來?我記得你月信還沒到日子啊……”
“呸呸呸!小混賬,閉嘴!嘴上越發沒把門兒了!”
尤氏一聽他竟連這個都記著,羞得拍他胳膊,嗔怪裡卻掩不住歡喜。
“是你媳婦兒賢惠,巴巴地替你把人接進來了……就在西院那座小宅裡,只等你過去認下名分呢!”
她語氣裡帶幾分打趣,賈蓉卻怔了一瞬,旋即明白過來。
“哦……是可卿把邢姑娘接進來了?”
“嘖嘖,瞧咱們侯爺,我剛提‘心上人’三字,你眼皮都不眨就點出人來,心裡早揣著人家了吧?你媳婦兒還能不早早把你這心願辦妥?”
尤氏話裡泛酸,眼波微閃。府裡添了新人,還是個水靈靈的黃花閨女,她只覺自己這身子,怕是要再往後挪一位了……
“這話從哪兒說起?我要真惦記她,還一進門先奔你這兒來?”
賈蓉笑著湊近,拇指輕捏她下巴,哄得尤氏耳根發熱。
“別鬧!讓人瞧見!”
她抬眼看他,見他目光清亮、笑意實在,心裡那點酸澀忽地化開,轉而正色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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