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就在火光未落之際，舫舟後頭的霧裡，十幾條輕舟破水而出，每條船上五西條漢子，短打利落，腰間佩刀，動作齊整得像一個人。
正是賈蓉離京時，從兵馬司悄悄調來的奎字營精銳。
大部人馬早分乘商船、畫舫混在前後，不露形跡；這支小隊則藏在暗處，專等號令。
此刻一見訊號，立刻滿帆疾進，眨眼間便掠過舫舟側舷。
“侯爺！奎字營到！”
一隻輕舟上，一名高個軍官踏前一步，抱拳高聲稟報。
“留兩個活口，其餘……”賈蓉頓了頓，聲音冷得像剛出鞘的刀，“剁了餵魚。”
話音落下，甲板上霎時靜得能聽見江水拍船板的聲音。
家僕們攥緊了手裡的扁擔，船工悄悄往後退了半步……再看那些叫囂的江匪，倒真像幾隻撲火的飛蛾。
“喏！”
軍官應聲領命，旗號一揮，輕舟齊頭並進，轉眼就撞進匪船陣中！
“不對！這船不是商船！”
“撤！快撤！是官軍！”
匪首倒是機警，剛交上手，便覺出味兒不對。自家兄弟個個亡命，卻連還手的空檔都沒撈著，眨眼就被砍翻在船頭。
風向不利，船又慢……他們今夜特意挑南風追人，圖個順風順水好劫貨；如今想逃，卻是頂風掉頭，船速還被奎字營甩出老遠。
不過半炷香工夫，七八十個江匪死的死、沉的沉，只剩匪首和一個二十來歲的後生，五花大綁押上了甲板。
“侯爺，人帶到。”
賈蓉己坐定在太師椅上，手裡一杯酒，神色松泛，倒像剛聽了個趣事。
“說吧，你們是誰的人？”
“貴人！大老爺！小的陸三兒！有眼不識泰山，衝撞了您！求您開恩啊！”
“我們真不是漕幫的！就是江邊水泊村一群散人，混口飯吃，劫點小貨，絕不敢動貴人一根頭髮！”
陸三兒跪在地上磕頭，額頭磕得通紅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賈蓉看他片刻，慢悠悠道：“把左耳割了。”
“喏！”
兵丁應聲拔刀，手起刀落。
“啊……！！！”
陸三兒慘叫一聲，身子猛地一彈，血順著脖頸淌下來，染紅半邊衣襟。
旁邊那年輕後生當場腿軟，喉嚨裡咯咯作響，連哭都哭不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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