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船船工、家僕，連同隨行兵丁，見賈蓉這般手段，腳底發冷，首衝頭頂……這位寧侯出手之利落、行事之決絕，令人脊背生寒！
“侯爺……卑職斗膽一問！”
那奎字營軍官見陸三兒二人吐了兩口血沫，便沉入江心，終是按捺不住，拱手請教。
“不難。”賈蓉抬眼，聲音平緩，“那人話裡沒破綻，可人有。”
他指尖朝那屍首沉沒處虛點一下：“鬍子颳得齊整，麵皮光潔無疤……劫江的亡命徒，哪來這閒工夫修臉？分明是幫裡養出來的管事，慣會裝模作樣。”
桌上酒壺傾盡，他擱下壺，隨手抹了抹唇邊酒漬：“我不過換個人問罷了。”
“原來如此！”
那軍官一拍大腿，恍然大悟，當即撩袍跪倒，額頭觸地：“侯爺神目如電！卑職服了！”
他是銳健營整編來的新人，原對兵馬司不甚上心。神京兵亂時見過賈蓉橫刀立馬，今日又見他談笑間斷真假、揮手間沉活口，心裡那點猶疑徹底落地……往後這條道，就跟著寧侯走了！
“事情辦完，你帶人後隊跟進，穩住陣腳，莫走風聲。”
賈蓉接過家僕遞來的香茶漱口，擺擺手。軍官應聲而起，轉身躍上小船，調頭駛回原位。
……
事畢，賈蓉打了個哈欠，揮退眾人。甲板上人人噤若寒蟬，哪敢多留，忙不迭躬身謝過，各自散去。
他踱回艙房，推門進去，只見林黛玉、邢岫煙並晴雯、香菱圍坐一處，紫鵑幾個小丫鬟垂手立在旁側，個個眉心微蹙，坐立難安。
“老爺！”
晴雯第一個躥上來，像只受驚又撲回巢的小雀，一把攥住賈蓉袖子，仰頭急問：“可傷著哪兒沒有？那些人……”
“都餵魚了。”
賈蓉笑著攬她腰際，順勢一摟，轉頭吩咐：“留兩個伺候，其餘歇去。”
“蓉哥哥！”
邢岫煙也顧不得規矩，快步上前挽住他胳膊，聲音微顫：“菩薩保佑！你真沒事？”
“老爺最威風了！”香菱踮腳湊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賊人再多，也扛不住您一眼！”
賈蓉也不推拒，一手一個，全攏進懷裡。
倒是林黛玉孤零零站在圈外，進不得、退不出，指尖絞著帕子，耳根悄悄泛紅。
“嗯？”
賈蓉偏頭瞧見她模樣，唇角一翹，朝她伸出手：“顰兒若不嫌棄……這兒還空著。”
換作旁人這般逗她，早惹她撂臉子。偏是賈蓉，嘴上輕佻，眼裡卻溫著三分戲謔、七分篤定……她心頭一跳，嘴上啐道：“呸！沒羞沒臊！”
話音未落，己拽起紫鵑的手腕，轉身就走。
出了門，紫鵑才緩過神，小臉繃得緊緊的：“小姐！方才蓉大爺說的……可是真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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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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