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尋常謀逆,是明火執仗、堂而皇之的僭越。比當年司馬氏奪權,還要赤裸百倍!
可怪就怪在這兒……滿場官員,竟無一人敢抬頭、無人敢側目、更無人敢提筆寫摺子。
正如賈蓉所料:姑蘇官場,早己成了啞巴窩。
他們不告,不是忠,是怕;不彈,不是忍,是慫。
寧侯越是招搖,他們越安心……亂臣當道,好過清官臨境。
至少,還能活命。
賈蓉所圖,遠非虛張聲勢。他率一千麒麟衛,匯合姑蘇大營兵馬,自西門出城,首撲寒山渡口漕幫水寨!
奎字營船隊早候在離岸五十里處,接令即刻揚帆,全速壓向水寨。
當夜亥時未至,水寨己盡數覆滅……兩路人馬合圍,未留一絲餘地。
江左盟人馬被賈蓉有意調至岸上觀戰,未動一兵一卒。
戰事剛歇,江左盟盟主便攜全部高層親赴營帳,行三跪九叩大禮,恭奉寧侯為尊。
賈蓉展露的手段,震得這群江湖豪客脊背發涼;日後接手漕運航路,再無人敢存半分異心。
姑蘇既定,賈蓉未作喘息,稍整軍伍,即攜范蠡啟程,逐府而下,巡遍江南其餘八府:鹽商分會或誅或降,官吏或殺或服,金牌令箭所至,先懾其心,再控其權。
兩月之間,江南十府,盡入掌中,牢不可破。
自此,隆安帝詔書一入江南,必經賈蓉之人手,依其心意施行,無一例外。
戰後,賈蓉仍命范蠡總攬江南諸務,督練士卒、廣積糧秣,暗為來日籌謀。
兩月後,賈蓉方返姑蘇,依舊歇於林府。
林如海得知這位賢侄己在江南翻手為雲、覆手為雨,權勢之盛,幾近割據,心頭亦是一凜。
可思量多日,終是理清了頭緒。
某日清晨,眾人照例於正廳用飯畢,林如海忽喚住賈蓉。
“蓉賢侄啊,有樁心事,壓我許久,今日不吐不快!”
“嗯?姑父但講,小侄洗耳恭聽。”
賈蓉微怔,旋即一笑應承。眼下江南之事,於他不過舉手之勞,何須忌諱?
“咳……實不相瞞,這樁事,還得靠賢侄你來解。”
林如海略作咳嗽,目光掃過林黛玉,朝她輕輕頷首,才面露難色,轉向賈蓉。
“我夫人早逝,膝下唯黛玉一女。若不能妥帖安置她,我百年之後,怎有臉去見她娘?”
“姑父這話重了。有小侄在,林妹妹一生安穩,誰敢輕慢半分?”
賈蓉擺手笑道,又朝林黛玉眨了眨眼……那意思分明,彼此心知。林黛玉卻只啐了一聲,偏過臉去,耳根泛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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