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邊席上，姊妹們念著賈蓉的好處，一個接一個起身敬酒。
“祝蓉哥哥早得貴子！”
“願蓉哥哥前程似錦！”
“盼蓉哥哥福壽綿長！”
吉祥話翻來覆去，句句都熨帖。
敬完一輪，薛寶琴忽地站起身，眼睛亮亮的，脆生生道：
“咱們光敬蓉哥哥，倒忘了最該敬的……蓉嫂子才真正勞心勞力呢！”
她轉向秦可卿，福了一福：“小妹恭祝嫂子平安誕下麟兒，與蓉哥哥白首同心！”
“多謝琴姑娘！”
秦可卿含笑舉杯，面頰微紅，眼裡泛著光。其餘姊妹見狀，紛紛效仿，你一句我一句地賀起來。秦可卿素來愛熱鬧，此時被簇擁著，笑意一首沒落過。
賈蓉將這一幕收在眼裡，朝薛寶琴略一點頭，心下贊她機敏……知道捧住秦可卿，便是捧住了他。
薛寶琴也早等著這一刻，唇角一翹，目光清亮地迎上來，輕輕一眨右眼。賈蓉心頭微蕩，卻只垂眸掩住，等秦可卿酒意微醺，才緩緩起身，朝秋紋、碧痕使個眼色。兩人捧上兩隻錦盒，他笑著環視眾人：
“過年圖個吉利……今兒在座的，人人有份。”
“一人一個紅包！”
“呀！謝爺！”
“好啊……蓉哥哥最好！”
話音未落，史湘雲拍案而起，探春跟著笑出聲，晴雯更是跳著腳嚷起來。黛玉抿嘴忍笑，寶釵也掩袖輕笑，滿席頓時活泛起來。
秋紋、碧痕開啟錦盒，取出一隻只繡金封紅的紅包，挨個分到人手裡。連薛寶琴也穩穩接住一個。
眾人起初都攥著沒拆，倒是晴雯性急，撕開火漆一抖，裡頭赫然一張五千兩銀票！
“這……這也太多了吧？”
“老爺疼咱們，哪會摳摳搜搜？”
尤二姐先笑開了，尤三姐忙湊近細看，王熙鳳指尖捻著票子，笑得眼角堆紋：“蓉哥兒大方，我們可不敢推辭！”
迎春低頭摩挲著紅包，惜春悄悄拽她袖子；李紈垂著眼，指節泛白，把紅包攥得死緊……那點舊事，她怕人從眼神里瞧出來。
探春反倒鎮定，只抬眼看了看賈蓉，又垂眸一笑。
薛寶琴卻坦然收下，唇邊笑意未減，眸底卻悄然燃起一星火苗。
她見過商海浮沉，也掂得出這張銀票的分量……比她跑三年貨賺的還厚實。再抬眼掃過滿廳華燈、錦褥雕樑，心下愈發篤定：這寧國府的富貴，她薛寶琴，遲早要分一半。
林黛玉始終沒動那個紅包，只把玩著茶盞，鼓著腮，眼風斜斜掠過賈蓉，三分酸，七分悶。
滿桌姊妹都捧著銀票笑逐顏開，一個個眼波流轉，盡數落在賈蓉身上。她指尖一緊，險些捏碎青瓷盞沿……若不是秦可卿端坐身側，她早開口嗆他一句“拿錢買人心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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