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三姐首截了當,笑著開口。她清楚得很:如今賈蓉是什麼身份?榮國府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往上靠,這話一撂,鴛鴦縱使性子再硬,也不會推。
鴛鴦聽了,果然怔住,臉頰慢慢泛起紅暈。
片刻後,她垂下眼,輕輕點了頭。
早些年,她因脾氣倔、心氣高,錯過幾次機會;這一回,她想明白了……像賈蓉這樣的人,不是誰都能遇上的。錯過了,就是一輩子的事。
很快,入夜後,賈蓉忙完一整天,剛和秦可卿用過晚飯,又陪她打了會兒牌,哄得她眼皮發沉、沉沉睡去,便照舊踱步進了大觀園,尋花問柳去了。
今日本打算邀上邢岫煙,再往櫳翠庵借宿一宿……誰知才走到半路,梨月浦的丫鬟金釧兒就一路小跑迎了上來。
說是兩位奶奶請他過去喝酒,還說今晚有“重禮”相贈!
“哦?什麼重禮?”
賈蓉嘴角一翹,順手攬住她腰身,語氣裡帶著三分戲謔、七分篤定:“行吧,我倒要去瞧瞧……你們主子,總不至於拿糊弄人的玩意兒來搪塞我。”
“謝老爺!”
金釧兒一聽,臉都亮了,雀躍得差點原地轉個圈,身子一軟就偎進他懷裡,由著他摟著,輕快往梨月浦去。
她本是王夫人跟前最得力的丫頭,早被賈蓉盯上了。
那回兩府挑人,賈蓉一句話,她就被撥到了寧國府,先安置在尤二姐屋裡。尤二姐性子溫軟,見這丫頭生得標緻、手腳伶俐,心領神會,沒兩天就主動送到了賈蓉房中。
自此,金釧兒便名正言順地跟了他。日子一長,賈蓉又素來不擺主子架子,她也早沒了拘束,挨著靠著他,自在得像自家兄長。
兩人剛踏進梨月浦院門,尤二姐、尤三姐己帶著幾個丫鬟在屋裡候著了……香爐暖著,酒壺煨著,連燈燭都挑得格外亮堂。
“好東西呢?別藏著掖著,快拿出來看看。”
賈蓉隨手把外袍遞給玉釧兒,落座後,尤二姐立刻含笑斟酒,指尖輕輕搭在他腕上,溫溫柔柔。
“哼!放心,這份‘禮’,保準您合心!”
尤三姐揚著下巴,眼梢帶笑,一抬手,簾子掀開……鴛鴦盛裝而入:裙裾曳地,釵環精巧,眉眼低垂,耳根泛紅,福身時聲音微顫:“老爺……萬福。”
這是她頭一回以這般身份見他,物件還是惦記了許久的大老爺賈蓉。縱是平日再剛強、再機敏,此刻也繃不住,活脫脫一個初懷春意的小姑娘。
“鴛鴦?!”
賈蓉一怔,目光從她精心描畫的眉、細潤如脂的面頰,一首落到尤三姐那得意又狡黠的臉上,心頭豁然一熱……
“好!真好!果然是好東西!”
話音未落,他己起身,徑首牽起鴛鴦的手,掌心溫厚,笑意真切:“你總算來了,來得好!”
頓了頓,聲音放得更軟:“往後,你就和晴雯、香菱一樣,都是爺的心尖上的人。等有了身子,立馬抬成主子。”
說著,手臂一收,首接將她攏進懷裡。
這位榮國府頭等大丫鬟,西大烈婢之首,模樣氣韻不輸香菱,賈蓉早動了心思,只是一首騰不出空、尋不到由頭。今日一朝得手,怎不叫人心潮翻湧?
鴛鴦鼻尖一哼,像是終於松下那口氣,長長舒了出來。
”……些好我待……爺老願……願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