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寶玉,你再不濟,好歹也能謅出一兩句五言絕句吧?”
“好壞不論,先寫出來瞧瞧!”
元春看他這副窩囊相,臉上火辣辣地燒,當下沉了臉,催得急。
賈寶玉活像被押赴刑場,一步一挪蹭上前,接過宮女遞來的筆墨紙硯,手剛懸在紙上,筆尖就似灌了鉛,一個字也落不下去!
林黛玉、史湘雲這些愛詩的姑娘見狀,忍不住齊齊撇嘴,毫不遮掩那份嫌棄……在她們眼裡,賈寶玉這回是真垮了,活脫脫成了賈璉那種只知吃喝玩樂的廢物。
薛寶釵、迎春、李紈雖沒明說,卻也輕輕搖頭,神色黯淡,心涼了半截。
“寶玉!你平日裡到底在幹些什麼?!”
“莫不是也學那些敗家子,成天鬥雞遛狗?這偌大家業,你還想……”
元春越看越氣,話還沒訓完,忽見賈蓉信步上前,從宮女手裡接過另一支狼毫,不聲不響,提筆就寫。
“姑姑,寶玉若無此興,強求反失其趣。”
“這詩社既是我起的頭,起首之詞,不如由侄兒來獻醜。”
他邊寫邊笑,語氣輕快,字字落紙如風拂柳,灑脫得不帶一絲煙火氣。
元春當場怔住,其餘姊妹更不用提……眼珠子幾乎黏在他手腕翻轉、墨跡遊走的身上,誰也沒眨一下。
不過一盞茶工夫,賈蓉擱下筆,隨手將紙遞給元春。
“請姑姑過目。”
元春這才回神,接過來細讀,嘴一動,竟不由自主唸了出來:
“昨夜雨疏風驟,濃睡不消殘酒。”
“試問卷簾人,卻道海棠依舊。”
“知否,知否?應是綠肥紅瘦……”
她唸完,啞然停住,連自己都忘了喘氣。
倒是聽完全篇的姊妹們,一個個面露驚色,眼睛發亮,全被震住了!
“單論海棠題詠,這首詞……怕己到了盡頭!”
林黛玉咂摸片刻,率先開口,聲音清亮。
“‘知否知否’西字,簡到骨頭裡,卻又重得壓人……蓉哥哥真真是神來之筆!”
史湘雲愣了半晌,忽然拍手,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蓉哥兒這一開篇,就是詩社的魂兒!”
“我還納悶怎叫‘海棠詩社’,原來名字早藏在這詞裡頭了!”
“蓉哥哥最厲害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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