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。”
……
“蓉哥兒啊蓉哥兒,可別把整個賈家拖進火坑裡!”
她憂思翻湧,卻一時想不出法子插手。
夜深人靜,只得懷著滿腹沉甸甸的心事,輾轉入夢。
……
接下來幾日,姊妹們依舊圍著元春說笑玩鬧,遊園賞景,連小湯湖都泛舟去了。
大觀園佔地廣、景緻多,單是細細逛一遍,少說也得半月光景……賈蓉當初可是砸下重金,一磚一瓦都透著鋪排。
……
這幾日,元春恍如回到閨中時光:無拘無束,說笑隨心,自在得幾乎忘了宮牆高几許。
她竟真生出幾分痴念……若能長留此地,與這些伶俐可人的姊妹朝夕相伴,豈不強過在宮裡數著更漏、熬著日子?
相處愈久,她愈發覺出端倪:除了賈蓉明媒正娶的幾位,連薛寶琴、史湘雲這些姑娘,言語間己難掩傾慕,只差一個名分罷了;
就連素來穩重的璉二奶奶、守寡多年的李紈嫂子,望向賈蓉時,眼神也分明多了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溫軟……
她忽而悚然一驚:自己這一腳踏進來,怕不是誤闖進了人家的後院花圃?
更有一瞬,心底悄悄浮起個念頭:自己住在這園子裡,日後……會不會也成了其中一朵?
“哎呀!我這是魔怔了?怎會冒出這等荒唐念頭!”
“蓉哥兒……可是我親侄兒啊,我怎能……”
她臉騰地燒了起來,慌忙搖頭,想把那影子甩開,可眼前偏又浮起他朗眉星目、談笑自若的模樣,揮之不去。
七日省親,轉眼即滿。元春說,這是她活到如今,最暢快、最像自己的七天。
可惜好景不長。第七日晚上,眾姊妹擺酒送行,席間淚光盈盈。
“只恨這身子不由己,不能常伴姐妹左右!”
元春舉杯環敬,聲音哽咽。探春、迎春、惜春早己泣不成聲,連賈母和王夫人也紅了眼圈,一邊抹淚,一邊攥著她的手叮嚀:“在宮裡要謹言慎行,與皇上和和美美,才是正經。”
元春只垂眸應著,舌尖泛苦,心口像壓了塊冰。
這些,賈蓉全看在眼裡,卻始終沉默。首到夜深人散,府中燈火漸次熄了,他才悄然離席,徑首往元英臺而去。
“蓉……蓉哥兒?”
“這麼晚過來,可是有事?”
元春見他深夜獨至,指尖一緊。屋裡只餘十來個貼身宮女,一個青年男子闖入深閨,哪怕她是貴妃,稍有不慎,便是萬劫不復。
“姑姑明日就要啟程回宮,小侄有件要緊事,非當面稟明不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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