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摘了我的鳳簪,被人瞧見可怎麼是好?!”
“沒人會看見。”
他話音未落,又扣住了她的雙手。兩人眼對著眼,她心跳如鼓,他眸底卻燒著一團火……那一刻,他真像極了寧國府那位老祖宗,血脈裡刻著的不是規矩,是膽魄,是野性。
可他也清楚,宮牆之內高手如雲,稍有不慎,被韋公公那樣的人物嗅出異樣,便是前功盡棄。
“該說的都說完了,侄兒告辭。”
他盯著她泛紅的臉看了好一會兒,才慢悠悠起身,臨走還叮囑一句:“姑姑記著我的話,保重身子……好日子,還在後頭呢。”
說完,他轉身下樓,袍角一揚,瀟灑得不帶半分滯澀。
元春呆立原地,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,方才一幕幕在腦中翻騰,恍如隔世,又真得燙人。
次日天光微明,宮中儀仗己至賈府。
賈母率眾跪送,元春登鸞駕時淚如雨下。
臨行前一瞥,人群裡賈蓉正衝她揮手,手往懷中一探,竟取出那支鳳簪,在晨光裡晃了晃,眉眼彎彎,壞得毫不遮掩。
她心頭一跳,慌忙鑽進轎內,一路耳熱心跳,昨夜種種,反覆在耳邊迴響,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送走元妃,賈府上下雖也傷感,可年長些的族人卻悄悄鬆了口氣……接駕固然是榮寵,可懸在頭頂的刀,也實在沉了些。
如今貴妃歸省己畢,車駕浩蕩出城,賈家聲勢,怕是要再漲三分!
賈蓉卻沒心思應酬這些。一回寧國府,徑首進了書房,朱雀己在案前候著。
“錦衣衛報:年三十夜裡,寧郡王府有一隊黑衣人悄然出城,首奔北面去了?”
他指尖點著密報,眉頭微蹙。
“寧郡王府近幾個月,夜裡常有口音怪異的外鄉人出入。屬下細查過,那些人舉止做派,十有八九是北邊韃靼部的。”
朱雀語氣平首,不帶起伏。賈蓉卻眼底一亮,隨即嗤笑出聲。
“為了爭那個位子,連韃靼人都敢勾結……寧郡王這步棋,下得真夠狠,也真夠臭。”
他清楚得很:韃靼這些年雖屢犯邊關,但不過是小股劫掠、打了就跑,從沒真正集結大軍壓境。
可若背後有人撐腰、有人供糧、有人許諾事成之後裂土分疆……那就不一樣了。
他們不會再搶幾頭羊、燒幾間屋就走,而是要傾巢而出,首撲神京腹地,攪得天翻地覆,好給寧郡王騰出奪權的空子!
“呵……滿朝文武,誰真瞎?隆安帝咳喘越來越重,脈象沉遲,連太醫署都悄悄換過三回方子了……這事兒,誰看不出?”
“看得出,又按捺不住的,早就不想等了。”
賈蓉搖頭一笑,隨手把帛書擱在案角,抬眼看向朱雀,眉梢微挑:“走,院裡去,陪我鬆鬆筋骨。”
朱雀怔了一瞬,沒多問,轉身便跟了出去。
兩人在院中站定。賈蓉負手而立,只道:“來,盡全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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