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”賈蓉挑眉，“晴雯還會唱戲？”
晴雯一下子臊得把袖子拉上來蓋住臉，悶著頭不吭聲，好一會兒才小聲嘟囔：“我爹從前在南城戲館唱戲，小時候他手把手教我的……不過……”
說到這兒，她忽然頓住，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往下說，只把頭垂得更低。
賈蓉正聽得入神，見她卡殼，順口接道：“不過啥？要是你爹本事好，我請他來府裡搭臺，少不了賞錢。”
晴雯猛地抬頭，眼圈一下就紅了，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：“蓉二爺，我不瞞您……我爹是南城響噹噹的角兒，唱了二十年，到最後，也是倒在臺上，死在他最愛的《鎖麟囊》裡。”
“怎會這樣？”賈蓉心口一揪，幾步上前，一把攥住她手腕，掌心輕輕摩挲著她手背。
“那時京城亂，反賊常在街巷裡竄，我爹那晚出去打酒，半道上叫人一刀砍在脖頸上……拖著一口氣回來，躺了三天，就沒了。”
她越說越哽咽，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，拿袖子胡亂擦，越擦越兇。
賈蓉沒再多問，只伸手攬住她肩膀，一手輕拍她後背：“不哭，不哭……等我帶兵出了京，頭一件事，就是掃清那些流寇。替你爹，討個公道。”
“蓉二爺……”她抽抽搭搭撲進他懷裡，攥著他衣襟，小拳頭軟軟地捶了兩下，像是要把這些年壓著的委屈全抖出來。
賈蓉由她靠著，等她喘勻了氣，才輕輕拍了拍她後背，鬆開手，轉身回了自己屋子。
流寇？殺不盡的。古往今來，只要朝局一鬆、邊防一懈，總有人揭竿而起，拖家帶口往山溝裡一鑽，搶糧劫舍，燒殺擄掠。
真正遭殃的，從來不是拿刀的，而是抱著孩子蹲牆角哭不出聲的婦人，是餓得啃樹皮還被踩一腳的娃娃。
他早想過……有朝一日手握重兵，必先肅清京畿流匪。可眼下，他能做的，也就只有把一個姑娘的眼淚擦乾淨，再給她一句實打實的承諾。
正說著，忽聽門外馬蹄聲急，一人飛馳而至，勒韁翻身下馬，竟是榮府賈母身邊的賴嬤嬤。
“賴嬤嬤？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蓉二爺，快回去！府裡打起來了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
賈蓉臉色一沉，翻身上馬就往回趕。剛到榮府門口，就見幾十名宮中侍衛己堵在門前，鐵甲森然。
“這又是怎麼了？”他一把拽住個小侍衛問。
那小侍衛苦著臉：“回二爺，宮裡來人了……跟咱們府上的人，吵起來了。”
賈蓉閉了閉眼，手指按上太陽穴……
怎麼就一天消停不了？
可沒法子，只得帶人快步往鬧事的地方趕。
這地方挨著府裡內院深處，離賈寶玉住的怡紅院不遠。外頭圍了一圈下人，伸長脖子往裡張望。
只見賈寶玉手裡攥著把刀，挺胸昂頭站在當間兒，氣性十足。
賈母一顛一顛地趕進來，一眼瞧見這光景，手拍著大腿就往前衝：“寶玉！快撒手！把刀撂下！”
寶玉卻像沒聽見，反把刀刃往脖子上一橫，眼瞅著就要往自己身上使力。
。後往刷刷齊人眾得嚇，閃刀，掄一腕手他，勸前上敢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