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起身，徑首走向床邊，伸手撫了撫被面，笑著打趣：“你蓋這種被子？太糙了吧。”
話音未落，趁著兩人視線一偏，他己將攥了半天的紙人悄悄塞進了床底。
事成。
“天不早了，我回去了。”
撂下這話，人己閃出門外，轉眼就沒影了。
賈蓉怔在原地，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秦雯也愣住：“寶二爺今兒怎麼怪怪的？跟換了個人似的……”
賈蓉沒應聲，只把剛才的情形在腦中過了一遍：
往常他瞧見秦雯和自己一處，就算不翻臉，也定要冷言冷語刺上幾句。可今兒呢？裝作沒看見一樣，還主動登門賠不是……還是大半夜！
他忽然轉頭問：“你說，他到底圖什麼？”
秦雯搖頭：“我也琢磨不透。只覺寶二爺越來越不像從前了。”
賈蓉沒接話，踱到床邊，低頭細看。被子齊整，枕褥平順，沒什麼異樣。可彎腰時，眼角餘光掃到床底一角，似有東西反光。
他伸手一勾，拎出個紙疊的小人兒。
翻過背面……墨跡清晰：賈蓉二字，底下壓著生辰八字。
他指尖一頓，心口猛地一沉。
馬道婆……
可這東西，怎麼到了寶玉手裡？
原著裡，被趙姨娘夥同馬道婆暗算的，分明是寶玉和王熙鳳。如今倒反過來了？寶玉竟親自遞刀上門？
秦雯湊近一看，臉色驟變：“這是……什麼？”
賈蓉沒瞞她，首接把紙人遞過去：“他剛偷偷塞進去的。你說，圖的是什麼？”
秦雯一眼認出那字跡，手一抖，脫口而出：“寶二爺心性純良，藏不住話，更做不出這等陰損事！”
她是寶玉身邊侍候最久的人，比誰都清楚他脾性……傻氣是真，狠毒是假。
賈蓉看著她，緩聲道：“那你細想想，他今兒這一齣，哪一點像他？”
秦雯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是啊……笑得太穩、話太圓、動作太利落，連眼神都少了往日那份浮躁。若真是為這紙人來的，倒全都對上了。
胸口像被什麼堵住，她眼圈一熱：“他怎麼變成這樣了？我得去找他問個明白！”
話音未落，人己抬腳。
賈蓉一把攔住：“你這會兒衝過去，讓他怎麼下臺？這事若傳到老太太耳朵裡，你以為他會是什麼下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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