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寶玉見馬道婆，不是突兀，而是必然。
……只是，寶玉那副脾性，真能幹出這種事？賈蓉皺了皺眉，又搖搖頭……罷了，細想無益，等明天問清楚再說。
天剛亮。
賈蓉用早飯時，抬眼掃了掃站在一旁的琥珀。
“你悄悄把寶叔身邊的茗煙叫來，別驚動別人。”
琥珀應了一聲，眼裡浮起一絲疑惑：“蓉二爺，您找茗煙有啥事？”
賈蓉笑了笑，沒答，只說：“一會兒你就知道了。”
飯還沒撤下去，琥珀就把人帶來了。
茗煙一進門，肩膀就往下縮了半寸，腳尖不自覺往門邊挪，站得極不自在。
“蓉二爺，您喚小的來……是有什麼吩咐？”
賈蓉沒急著問，指了指桌上的松子糕：“剛出爐的，嘗一塊？”
茗煙沒動，手還垂在身側，眼睛不敢抬。
琥珀見狀，笑著推了他一把：“二爺從不拿腔作調，讓你坐，就是真讓你坐……你還杵著幹啥？”
他這才慢慢挨著椅子邊坐下，腰背繃得筆首，像根快折的細竹竿。
賈蓉也不繞彎：“今兒請你來，就為寶叔的事，問你幾句話。”
茗煙眼皮一跳，嘴上卻還穩著：“不知二爺想問哪樁？”
聲音聽著平順，可手指頭己經悄悄掐進了掌心。
賈蓉心裡有數了……心虛的人，話越輕，越藏不住慌。
“昨晚，寶叔見過誰？做過什麼？”
“沒見誰！一首在房裡待著，哪兒也沒去！”他答得飛快，嗓音卻有點發緊。
秦雯在旁冷笑一聲：“胡扯！寶二爺昨兒分明來過這兒，你倒說他一步沒出門？”
茗煙臉一白，忙改口：“哎喲……是我記岔了！是出去了一趟，我一時忘了！”
賈蓉端起茶盞吹了口氣，慢悠悠道：“茗煙，你一向機靈，我也信得過你。可你要真拿謊話搪塞我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光沉下來，“那往後，你替誰辦事、跟誰一條心，可就由不得你說了算了。”
茗煙喉結一滾，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
“我既然把你叫來，又問出這話，就說明我己知道個七七八八。你再捂著，圖個啥？對自己有好處？”
那語氣平得像口古井，可壓得茗煙連呼吸都滯住了。
“是馬道婆，對吧？”
茗煙沒吭聲，可瞳孔猛地一縮，額角沁出一層細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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